聖雅各朝聖之路100公里有多難?特教老師如何帶12名身障學生走完全程
發佈 2026.11.01 |更新 2026.11.01
30秒內容摘要
我原本以為,這會是一篇「一群有限制的孩子,如何克服萬難達標」的心靈雞湯。沒想到採訪才開始5分鐘,我的訪綱就歪了。
越問下去越發現:好像有些事情,從一開始我就想錯了。
特教老師如何帶孩子走完聖雅各100公里?
我今天要採訪的是一群帶領身心障礙與弱勢背景學生,走完100公里聖雅各朝聖之路的老師。
這支隊伍有12名學生、11名老師與1名志工。學生中有聽障、視障、學習障礙、智能障礙、過動、情緒障礙與自閉症學生。
姜義村教授是計畫主持人,他是台灣適應身體活動學會理事長,也是國立台灣師範大學特殊教育學系教授,專注特殊教育二十多年;徐一騰博士負責計畫籌備與規劃;特教碩士李一諺年紀跟學生比較接近,一路跟他們混得最近。
另外還有領隊Kris楊仁慈,他帶團經驗豐富,曾帶過晴天版聖雅各朝聖之路11次。
採訪之前,我大致擬了一個框架:一群不同限制的孩子,要去西班牙走100公里朝聖之路。沒有家長陪伴,老師怎麼協助?他們將面對哪些困難?如何克服?抵達終點時,肯定是重中之重的高潮戲。
我一開始問姜教授:「帶一群不同障礙的年輕人,飛往萬里之外,你不會擔心嗎?」
他回答得很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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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會,但我本身就是特教專業,我的博士論文就是研究自閉症。一般家長可能只面對自己的孩子,但我經手過幾千個特殊兒的案例,所以對我來講,每一個孩子都是獨特的孩子,只是需要一些眉角去協助。」
他需要的,是一支夠強的專業團隊。
採訪才開始5分鐘,我想要的答案,已經開始位移了。
對喔,他們本來就是高中生
第一個讓我發現自己想錯的,甚至不是什麼大事。
是談戀愛。
一諺比較沒有老師的姿態,學生也可以開他玩笑,很快就跟全團學生打成一片,因此,一諺知道很多其他老師不見得第一時間知道的事。
這群老師每天都要開工作會議。
誰今天狀況不太對、誰跟誰相處得不好、哪個孩子情緒有變化,甚至第二天該怎麼分組,都會拿出來討論。姜教授說,老師們受過專業訓練,加上一路跟孩子生活、聊天、觀察,所以每天其實都在掌握這個小團體裡發生了什麼。
其中,一諺的「情蒐」能力至關重要。
誰喜歡上誰、誰跟誰告白、誰對誰有意思,都有人知道。短時間一群青少年一起待在異地,這種事情本來就容易發生。
最後姜教授公開宣布:
「我們在這幾天是不可以談戀愛的,不管男女、男男、女女,全部都不行。」
我忽然想到,對喔,他們只是高中生,本來就是想戀愛的年齡,而我只想到他們走不走得完,沒從這個角度想這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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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受過更多挫折的人,會比較怨天尤人
這趟100公里拆成9天走,所以,其中幾站不住在大城鎮,沒辦法讓所有人住在同一家旅館,有人分到比較遠的飯店,有人的房間比較小,也有人住進了無障礙房。
在一般團體操作上,旅行社會盡量避免這種安排。房間不一樣,客人會相互比較:為什麼他的比較好?為什麼我的床比較小?為什麼我要多走一公里?
結果孩子們的反應完全不是這樣。
「哇,我好Lucky喔。」
有人住進無障礙房,第一次看到無障礙房長什麼樣子,反而覺得很新鮮:「哇,原來無障礙房是這樣。」
另一組住進比較老的房子,一進門卻是:
「哇,這個地方能住人喔?」
姜教授馬上接了一句:
「你知道嗎?這是古堡耶!這是古蹟,一般牆壁碰都不能碰,你們還能住進來。」
孩子看房間的方式一下就變了。
原本覺得又舊又奇怪的地方,忽然變成自己竟然住進了一座古蹟。
姜教授說,這也是他一路上很想讓孩子學會的事情:
「隨遇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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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很多事情不可能都照自己的意思進行。抽籤抽到不喜歡的人、住進跟別人不一樣的房間,甚至旅途中碰到各種意外,事情已經發生了,接下來能決定的是自己怎麼面對。
我聽著聽著,問了姜教授一個問題:
「所以你們等於沿路都帶給他們一些新的觀點,再換個角度去思考事情?」
然後,我把自己原本的想法直接講了出來。
「其實我會以為身障者,他們可能天生就會怨天尤人,為什麼是我?」
姜教授幾乎立刻回答:
「這就是很錯誤的刻板觀念。」
他曾經帶一名視障學生去比賽。早上5點半要下水,接駁車到了5點還沒出現。
5點1分、2分、3分,姜教授開始急了:「搞什麼,到現在還沒來。」
結果學生反過來安慰他:「老師沒關係啦,我們每天在等復康巴士,至少都等十幾二十分鐘。還好啦,該來的就是會來。」
姜教授說,身障孩子的日常本來就充滿很多挫折,所以有些人的復原力和彈性,反而比一般人高。
這答案跟我原本想的幾乎完全相反。
而坐在旁邊的Kris,又從一個完全不同的角度,講出了他的觀察。
「旅行社客人如果看到無障礙房,會覺得不舒服,為什麼分配這種房間給我?」
明明房間面積比較大,但有些客人就覺得住進去「不吉利」,你是在咒我嗎?
可是這群孩子的反應非常興奮:
「哇,我好Lucky,原來飯店無障礙房長得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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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撿到了為什麼不還?
一路上,孩子們當然還是出了很多狀況。
有人把豆漿放進背包,走到整包爆開,香蕉、法棍、紙鈔全部泡在一起;有人外套不見、帽子不見、水壺不見、充電器不見、行動電源不見、轉接頭也不見。
老師的背包反而越走越重,因為東西都被老師撿走了。
為什麼不趕緊還給他們呢?
姜教授說:「我希望他們有做錯事的印痕,讓他們明白東西真的掉了,不會有人馬上幫他善後。所以很多東西我是等到最後一天才還他們。」
有些孩子東西掉了甚至不敢說,老師看得出來,也知道東西就在自己背包裡,還是忍著不還。
其實,第一天就發生一個大意外。
學生把護照忘在飛機上。
學生說自己坐在哪一排,空服員照著找,沒有。跟他搭配的曲智鑛老師覺得不對,懷疑學生慌張之中記錯位置,不斷請空服員再找前後幾排,最後終於獲准讓一個人回機艙。
護照果然在學生說的位置後面一排。
老師們後來才發現,連「相信學生」都不能只靠一句相信。
姜教授說:「所以老師的專業很重要。」
上路幾天之後的某個晚餐時間,姜教授突然宣布:「明天開始,沒有老師帶了。」
學生依腳程分組,自己看路標、APP、Google,自己找補給站,在規定時間以前抵達目的地。
Kris聽了差點嚇掉下巴。前幾天明明還是一個老師帶一、兩個孩子。以他熟悉的旅行團帶法,這樣最安全。
「但這一團要用放飛的方式讓他們自己走,我當下是真的很害怕啦。」

看著朝聖護照上的內容,聆聽著為何朝聖
老師當然沒有真的消失。
最快的學生前面有老師擋著,最後方也有老師壓陣;每組至少兩個人會用APP,以免其中一支手機沒電;大家有定位,還得定時拍照打卡。智能障礙學生的包包裡,老師甚至偷偷放了一個AirTag。
姜教授把學生可能發生的狀況一件件算過:骨折、斷手、斷腳,有隊醫、有護理人員,路上也不至於餓死。
「24小時內把他拎回來,我覺得是我願意承擔的風險。」
我後來問他,這趟旅程是不是讓老師們也有很大的收穫,好像把理論變成了真實。
姜教授說:「我長期在教這一塊,只是我們把過去的經驗再用出來。」
他、一騰與幾名資深特教老師,長年都在做這件事。對他們而言,不是來西班牙才學會怎麼放手,而是把多年累積的專業,真正放進這100公里裡。
一諺也說,教授認為哪個學生會出什麼狀況,也都精準發生。

慶祝每日順利完走並珍惜相處時光
那份PPT,原來也藏著大人的想像
其中有一名來自偏鄉的原住民學生。
老師在學校宣布「無礙征途聖雅各」計畫時,大部分同學都覺得出國跟自己無關,太遙遠了。
他是全班唯一報名的學生。
第一次參加成長營,他穿著原住民服裝上台報告。
姜教授後來回想,這個孩子剛來時「沒有什麼自信」。
他的報告講述自己來自偏鄉、是原住民、家鄉資源不足,報告內容像事先背好的。
姜教授形容:「就是大人幫他包裝好,給老師們想要看到的東西,就好像是用大人的故事版本在寫他。」
到了西班牙,這個孩子開始出現一些不一樣的樣子。

沿途不同的雕刻總吸引著青年們的目光與好奇
有一天住宿的地方有游泳池。一諺平常最愛挑戰學生「敢不敢」,這次就問他敢不敢學游泳。
他原本不會,卻下水了,在三鐵高手一諺的教導下努力練。
一諺說,他那天下午真的學會了游泳。
孩子有好歌喉,老師也鼓勵他,慢慢熟了以後,他甚至吃飯時會直接唱起來。
最重要的是,他開始跟老師講自己的想法。
他說:他以後想考警察。
奇怪的事情就在第二天發生了。
他們走在朝聖之路上,竟然遇到兩名剛從台灣警察學校畢業的學長。
知道孩子的夢想後,雙方馬上加了LINE。
姜教授說:「在朝聖之路上很多事情,它就是 just happen。」
我聽到這裡,從PPT開始,出現一個完整的人物成長弧線。
一個孩子還沒有好好說自己想成為誰以前,大人已經替他整理出一套「我是誰」的故事。
偏鄉、原住民、資源不足。
但那不是他的全部。
跟我準備好的那份「一群有限制的孩子如何克服困難走完100公里」,好像也差不多。

朝聖青年們的打扮,充滿朝氣
後來,我開始搞不清楚誰比較會旅行
旅行裡另一場更大的意外,發生在馬德里。
巴士跑錯火車站,他們只剩20分鐘趕到另一座車站,趕不上火車的機率極高,Kris開始查下一班的時刻表,但也不確定有沒有票。
老師卻沒有讓孩子慌。
快到車站時,姜教授叫所有人站起來,背包背好,開始轉轉腳踝。
「等一下我們要很認真地跑,我們要完成不可能的任務。」
接著整團真的跑。
有人負責行李,有人照顧身體不舒服的學生;進站還要安檢,團票又在Kris身上,後面的人一度被卡住。
Kris先衝到月台,拜託列車人員:「我們後面還有人,請等我們。」
在千鈞一髮中,團員終於全部上車,列車也真的多等了他們幾分鐘。
姜教授反而跟學生說:「你這輩子永遠不會忘記,我曾經在馬德里全力奔跑追火車。」
原本可能是一場抱怨不完的旅行事故,後來變成全團最愛重複講的故事之一。
Kris聽著這些學生一路面對住宿、天氣、交通與各種不如預期的事情,感受尤其深。
因為他平常帶的是成人旅客。
他說,旅行中碰到交通、天氣這些無法控制的事情,有些成人旅客就是沒有辦法理解,情緒會直接潑給領隊。
「可是我沒有辦法告訴客人團,我不可能請他們訓練自己,所以我就只能訓練我自己轉念。」
我忍不住問:「你的感慨讓我很意外。你反而會覺得這群學生比客人還可愛?」
Kris笑著說:「對,他們的復原力、彈性與正向思考都非常了不起。」
帶團12年的領隊,說他一直在等這種團
我原本只想了解這團克服了多少困難?
做了12年國際領隊的Kris卻告訴我:
「我覺得這次整個行程當中,或許我是收穫最多的。」
七月走聖雅各朝聖之路,最大的敵人就是炎熱。為了避開一天最熱的時段,他們有時清晨5點就得出發,飯店甚至還沒供應早餐,只能帶著餐盒上路。
一般旅行團總希望把行程安排得舒服一點,這一團卻不太一樣。
姜教授說,既然都已經出了國,就要學一些「只有出國才學得到的東西」。
去美術館,他很嚴格要求學生做筆記,因為有些真品只有到了當地才能親眼看到;走在西班牙路上,他也要孩子注意沿途有沒有自己覺得很美的風景、清晨的日出、不同的樹林。
他把這叫做「美學的訓練」。

朝聖之路是抽離時間空間的成長之旅
所以這趟100公里,不只是走完就好。自己背包、自己看APP、天氣很熱還是得走,有時只能吃法棍,不會英文也得想辦法開始跟別人說話;到了美術館,也不能只是進去繞一圈。
有意思的是,這群孩子剛好碰上一個很愛說故事的領隊。
Kris帶過太多一般旅行團,也早已習慣旅途中不是每個客人都想聽故事、聽歷史、聽一座雕像或一幅畫背後發生過什麼。
但這一團的孩子會圍在他身邊。
他講一段歷史,孩子會問:
「真的喔?」
「原來這樣子喔?」
「後來怎麼樣?」
對一個喜歡說故事的領隊來說,眼前是一群真的在聽,而且還想繼續聽下去的人。
Kris看著老師一路帶孩子,也看著孩子一路回應這趟旅程,最後說了一句我完全沒想到會從一個資深領隊嘴裡聽到的話:
「其實,我就是在等你們這樣的團。」
他甚至告訴旅行業的朋友,自己在朝聖之路帶到了一個「完全理想化的團隊」。
有意思的是,教授也在觀察Kris。
姜教授說,這趟旅程有很多畫面讓他印象很深。
孩子圍在Kris身邊,他講一座雕像、一幅畫、一段歷史,孩子就一直追問「後來呢?」
姜教授在那些畫面裡重新想到「觀光旅遊的意義」。
不是單純去一個地方看過、拍過,而是一個「去過、走過、知道」的人,把另一個時空發生過的事情說給下一代聽。
「故事的力量是大的。」
尤其在盲人博物館。
姜教授原本以為Kris介紹完一件展品,大概就會讓大家自己逛了。沒想到Kris看到另一件東西,又把大家叫了過去:
「欸,來來來,我帶你們去看這個。」
姜教授站在旁邊看著。
「我從Kris的身上真的看到一個什麼叫做專業的熱情。」
「又有專業,又熱情。」
連原本可能對博物館興趣缺缺的人,都因為Kris的帶領圍了過來。
姜教授把Kris形容成一個「知識傳遞者」。
一個做了二十多年特殊教育的教授,在看一個做了十二年旅遊的領隊,怎麼把自己的知識傳給下一代。
而領隊也一路看著這些特教老師,怎麼把自己的專業運用在每一個不同學生身上。
到了這裡,我開始不知道誰在教誰了。
連我這個根本沒去的人,都滿載而歸。

拜訪盲人基金會的無障礙博物館,設計體驗活動讓青年們得以感受與同理身障者的難處
我等著他們哭,他們卻開始問800公里
朝聖之路最後一晚,全團住在終點站兩公里外。
因此走到聖地牙哥大教堂時,大家身心狀態都很好,到了廣場,拍照,然後去辦證書。
沒有一群人抱在一起大哭,也沒有「我終於做到了」這類灑狗血鏡頭。
姜教授說:
「我覺得在那個moment,孩子們已經覺得自己本來就應該做得到,所以沒有『我終於完成』的解脫感。」
他接著談了一個讓我十分受教的概念。
Freedom from,和 Freedom to。
Freedom from,是從一件事情裡解脫。
我終於高中畢業了,我終於退休了,很多人走完朝聖之路時的「哇,我終於做到了」,就是一種Freedom from。
但姜教授感受到,這群孩子的反應比較像Freedom to。
「Freedom to是說,我獲得一個去做下一件我想做的事情的freedom。」
因為走完100公里以後,有些孩子開始問:
「老師,如果我以後要走全程800公里,大概要幾天?」
「要怎麼準備?」、「路線要怎麼排?」
姜教授說,他們不是在蒐集貼紙、蒐集證書,而是很沉穩地說:
「我證明了自己可以做到。然後呢?下一步可以做什麼?」
那個想當警察的孩子,回台灣後也在成果發表會上找到姜教授。
他告訴老師:
等自己50歲的時候,也想幫助像現在的他一樣的孩子。
姜教授說,這個孩子一開始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什麼。
現在,他開始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採訪快結束時,我又想起自己的提問。
他們會不會走不動?老師是不是要多幫一點?身障者是不是比較容易怨天尤人?走完100公里,應該很感動吧?
我原本以是填充題,後來才發現,很多答案,完全沒有照著我的故事走。
他們走完100公里之後,已經開始問:
「老師,那800公里要走幾天?」

抵達朝聖之路終點聖地牙哥大教堂
無礙征途聖雅各是什麼?教育部青年海外圓夢計畫
計畫名稱:無礙征途聖雅各
所屬計畫:青年百億海外圓夢基金計畫
支持單位:教育部青年發展署
承辦單位:台灣適應身體活動學會
參與學生:12名身心障礙、特殊教育及偏鄉弱勢青年
時間:2026年7月16日啟程,8月1日返台
地點:西班牙聖雅各朝聖之路
徒步路線:從薩里亞(Sarria)出發,挑戰朝聖之路最後約100公里,前往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
這不是一趟單純的海外觀光。學生每天步行前進,途中得面對長坡、碎石、炎熱天氣、住宿與交通等各種變數;老師則在安全與放手之間,不斷判斷每個人需要多少協助。
如果有一天,你也想問800公里
不一定要一次走完,也不一定非得苦行。聖雅各朝聖之路有很多種走法,重要的是,你願不願意先走出第一步。
► 西班牙聖雅各朝聖者之路13日:從法國之路起點,走一段自己的Camin

走到世界盡頭的青年們,將是翻轉新生的開始
常見問題
Q1:身障學生可以走聖雅各朝聖之路嗎?
可以,但不能簡化成「有意志力就做得到」。這支隊伍由具有特殊教育專業的老師陪同,事前評估學生狀況,途中每天掌握體能、人際互動與情緒變化,再決定隔天如何協助。姜義村教授強調,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需要的支持方式也不同,因此關鍵不是障礙名稱,而是專業判斷與風險管理。
Q2:特教老師如何帶身障學生走完100公里?
這趟100公里分成9天完成。前幾天老師陪著學生熟悉路線與旅行方式,之後逐步放手,讓學生依腳程組隊,自己看路標、APP與Google找路。老師則在前後方掌握位置,透過定位、拍照回報與AirTag等方式建立安全網,讓學生練習獨立,而不是突然把協助全部撤掉。
Q3:為什麼特教老師有時候反而不幫忙?
因為立即幫忙不一定是最好的協助。學生掉了外套、水壺或充電器,老師即使撿到,有時也不會立刻歸還,希望讓學生留下「東西掉了」的經驗。這並不是故意刁難,而是在可控制的風險下,讓犯錯產生後果,再由老師判斷何時需要介入。
Q4:聖雅各朝聖之路100公里從哪裡開始?要走幾天?
聖雅各朝聖之路最後約100公里,常見起點是西班牙薩里亞(Sarria),終點為聖地牙哥德孔波斯特拉(Santiago de Compostela)。一般旅人常安排約5至7天步行,依體力與每日里程調整。本文採訪的「無礙征途」團隊則將100公里分成9天完成,讓學生有更充裕的時間適應與學習。
Q5:Freedom from與Freedom to有什麼不同?
姜義村教授用這兩個概念解釋學生走到終點後的反應。Freedom from比較像「終於擺脫一件困難的事」;Freedom to則是完成之後,發現自己有能力去做下一件想做的事。走完100公里後,學生沒有停在「終於結束」,反而開始詢問完整800公里要走多久、該怎麼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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