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維瓦利值得去嗎？捷克最知名溫泉小鎮，為什麼連溫泉都要用喝的？

發佈 2024.07.08 ｜更新 2026.07.18

第一站就讓人清醒

卡羅維瓦利(Karlovy Vary)是捷克、奧地利、匈牙利三國之旅的第一個景點。

歷經十幾小時飛行，下機後的第一個景點通常很吃虧。身體雖然已經抵達歐洲，腦袋還卡在時差裡。眼前風景再漂亮，可能也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象。

卡羅維瓦利顯然不是那種需要你慢慢培養感情的地方，它一登場就讓人眼睛一亮，疲倦退散。

特普拉河(Teplá)從山谷中穿過，兩旁是一整排粉嫩、繁複、像蛋糕糖霜般細緻的歷史建築。

河岸有人散步，迴廊裡冒著熱氣，旅人手上拿著造型像茶壺的杯子，邊走邊從細長的壺嘴喝溫泉。

它彷彿在旅程一開始就先對你宣示：接下來這一路，會很浪漫，也會很講究美感。

你如果喜歡這種「一下車就有氣氛」的城市，捷克厲害的，可不只有布拉格。

像卡羅維瓦利這種一眼把人美醒的溫泉城，和庫倫洛夫那種必須住一晚才盡興的中世紀小鎮，其實是捷克兩種完全不同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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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理四世的溫泉城

卡羅維瓦利是捷克最知名的溫泉城市。

關於它的起源，當地流傳最廣的故事，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兼波希米亞國王查理四世有關。

傳說14世紀時，查理四世來到這片山林狩獵，他發現一隻被獵犬追逐的鹿躍入熱泉後，身上的傷竟然逐漸好轉，皇帝因此注意到這裡的天然溫泉。

後來這座城市也以他的名字命名，Karlovy Vary直譯，就是「查理的溫泉」。

這個名字也透露了它最根本的身世：

卡羅維瓦利不是先有一座城市，後來才發現溫泉；而是先有溫泉，人們才沿著山谷建造迴廊、浴場、酒店與住宅，最後長成今天的模樣。

溫泉不是其中一個景點，溫泉正是這座城市的起點。

查理四世雕像 圖©夏金剛

一秒墜入巴洛克

不過，最初驚艷我的其實不是溫泉，而是建築。

主修建築的我，早已去過歐洲，卻很少被如此巨量而密集的華麗立面包圍。

特普拉河在狹長山谷中蜿蜒前進。

河的兩側，一幢接著一幢的歷史建築，沿著地勢向前展開。粉紅、鵝黃、淺藍、象牙白。

浮雕、山牆、陽台、窗框與柱列填滿視線。

華而不俗是溫泉城市幾百年累積出的美學底蘊。

我忍不住用了「繁花似錦」一詞，來描述這片市容。

踏進卡羅維瓦利的第一秒，我便有一種墜入情網的感覺。

難怪捷克作家米蘭．昆德拉的名著《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會安排男主角在這座溫泉城邂逅未來的妻子。

這種地方，本來就很適合浪漫的邂逅，也很容易讓人幻想住在這裡人生會變得更多彩。

精雕細琢的巴洛克建築藝術 圖 / 夏金剛

古典即是時尚 圖 / 夏金剛

建築群色彩協調彷彿出自同一人之手 圖 / 夏金剛

漂亮不是全部

如果只靠漂亮建築，卡羅維瓦利不會在歐洲紅上幾百年。

帶領這座山谷走上不同命運的，仍是老天爺賞賜的天然礦泉。

16世紀開始，醫師逐漸研究並記錄當地溫泉的使用方式。隨著療養觀念傳開，前來停留的人不再只有附近居民，而是愈來愈多皇室、貴族、富商、政治人物與藝術家。

一位有錢人若要在此療養幾週，便需要酒店、餐廳、散步空間、音樂廳與社交場所。另一批富人隨之而來，更多漂亮建築也開始出現。

溫泉帶來病人，病人帶來酒店，酒店帶來社交。

卡羅維瓦利的天然礦泉、療養制度、城市景觀與社交生活共同形成一整套曾經主導歐洲上流生活的溫泉城市文化。這正是它被列入UNESCO「歐洲偉大溫泉城鎮」的核心原因。

漫步在這裡，我腦海浮現出一種對於老派歐洲上流社會的憧憬：

散步、喝泉、療養、住飯店、聽音樂、社交、看見別人，也被別人看見。

金象咖啡廳曾因卡夫卡在此寫作而聲名大噪 圖 / 夏金剛

溫泉是拿來喝的

抵達卡羅維瓦利後的第一件事，通常會先去買溫泉杯。

因為這裡的溫泉主要不是拿來泡，而是拿來喝的。

溫泉杯通常以陶瓷製成，外形從簡單素雅到花俏華麗都有。造型特別，杯身附有一根細長吸嘴，讓人可以盛裝熱泉，再從杯柄附近慢慢吸飲。

10歐元就可買到精緻漂亮的，最低5歐元的也有。

設計多樣的溫泉杯 圖 / 夏金剛

卡羅維瓦利各處泉眼標示著不同溫度，泉水也含有不同礦物質。

領隊當時說，不同泉眼各有傳統上對應的療養方式，我無法查證他說的「喝一萬杯才見效」究竟是當地說法，還是開玩笑，但直到今天，這句話始終記得。

反正來都來了，能喝多少算多少，很多人嫌溫泉難喝，我和太太卻非常喜歡泉水中那股帶著鐵鏽的鹼味，一個泉眼接一個泉眼試，最神奇的是，還有微微氣泡感的溫泉。

不過當地的傳統療養可不是像我們夫妻這樣牛飲，而是依照醫療或專業建議，少量、緩慢地飲用。

所以，正確瀏覽卡羅維瓦利的節奏應該是：

拿著小杯子，慢慢走。喝一口泉，再看一棟房子。

自附吸管的環保溫泉杯 圖 / 夏金剛

城市連喝水都講究

卡羅維瓦利的泉眼大多分布在公共建築與溫泉迴廊內。

這些迴廊不是單純替泉水遮風避雨，而是整套溫泉生活的重要舞台。

人們在這裡盛泉、停留、散步、聊天。即使下雨或下雪，療養者仍可沿著有遮蔽的柱廊慢慢活動。

喝泉於是從一件醫療行為，變成一種城市生活。

三大溫泉迴廊

旅人最容易接觸到的泉眼，通常是幾座主要溫泉迴廊。

一、大熱泉迴廊

最具辨識度的是大熱泉。

蒸氣升騰、噴泉衝高，視覺效果非常強，會讓你立刻意識到：

這不是普通的城市裝置藝術，而是一座真的被地熱與礦泉塑造出來的城市。

官方介紹也提到，卡羅維瓦利最具代表性的地景之一，就是能噴出數公尺高熱泉水柱的Vřídlo。

大熱泉迴廊溫泉可噴達4公尺高 圖 / 夏金剛

泉眼有標示名稱與攝氏溫度 圖 / 夏金剛

二、輕巧的市場溫泉迴廊

白色木造外觀帶著一點輕巧與節慶感，是我很喜歡的一處。

它不像某些大建築那樣有壓迫感，反而有種細膩、優雅、適合慢慢停留的氣質。

白色木造的市場溫泉迴廊是該地少見的瑞士建築 圖 / 夏金剛

查理四世泉，據說是發現溫泉的所在，牆上掛有獵鹿銅製版畫 圖 / 夏金剛

三、磨坊溫泉迴廊

如果要說最經典、最符合大家對卡羅維瓦利想像的，大概還是磨坊溫泉迴廊。

一整排石柱拉出長長的透視，比例、節奏與光影都很漂亮。

你走進去，不一定會立刻想到某個建築史名詞，但會很明顯感受到：這城市連「喝水」都喝得很有態度。

最美的磨坊溫泉迴廊採文藝復興式 圖 / 夏金剛

磨坊溫泉迴廊由124根長柱組成 圖 / 夏金剛

花園溫泉迴廊 圖 / 夏金剛

普普大酒店的傳奇

如果要替卡羅維瓦利找一位故事最多的人，我會選普普大飯店(Grandhotel Pupp)。

它的歷史可以追溯至18世紀初，後來經過不斷整合與擴建，逐漸成為今天所見的新巴洛克酒店。

它不只是當地最著名的酒店，也是卡羅維瓦利名流傳統最具象的證人。

新巴洛克的氣派外觀，見證了卡羅維瓦利三個世紀的名流傳統。彼得大帝、巴哈、貝多芬、德弗札克等皇室、政治人物與藝術家都曾造訪這座溫泉城；普普大酒店則逐漸成為這種上流度假生活最具象的舞台。

因此，你在這裡感受到的，不只是「老飯店很有味道」，而是一種歐洲舊時代還沒散盡的幻覺：

水晶燈、大廳、禮服、影展、名人、樂聲、階梯、老派體面。

如果卡羅維瓦利是一場夢，普普大酒店就是那個最不想醒來的場景。

中歐旅行真正迷人的，常常不是打卡，而是你願不願意住進那些還有歷史餘溫的飯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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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大酒店 圖 / Grandhotel Pupp

普普大酒店迎賓大廳 圖 / Grandhotel Pupp

影展讓名流回來

卡羅維瓦利並沒有停留在「想當年｣。

今天讓世界各地名人繼續來到這座溫泉城的，是卡羅維瓦利國際影展 KVIFF。

影展始於1946年，1950年正式移至卡羅維瓦利，後來逐漸成為捷克規模最大、在中東歐最具聲望的電影盛會之一。

每逢影展期間，導演、演員、影評人與影迷湧入城市。紅毯、放映、酒會與媒體，再次讓卡羅維瓦利成為一座「看見別人，也被別人看見」的城市。

仔細想想，這與幾百年前的溫泉社交沒有太大不同。

以前是皇室、貴族與藝術家來療養。

現在是明星、導演與影迷來看電影。

客人的身分變了，城市扮演的角色卻沒有改變。

電影《007首部曲：皇家夜總會》曾在卡羅維瓦利與普普大酒店取景。酒店前一塊地磚上有Daniel Craig 2006的簽名字樣，有機會造訪時不妨低頭找找。

這件事非常符合卡羅維瓦利的氣質。

它本來就像一座可以隨時變成電影的城市。

普普大酒店 圖 / Grandhotel Pupp

為什麼它特別耐看

最後，還是回到最讓我入迷的建築群。

我站在不同橋上，看著那些顏色各異、卻又彼此協調的立面，心裡一直在想：

這些房子明明不是同一棟，為什麼看起來卻像出自同一隻審美非常好的手？

它不像現代城市那樣，大家各自蓋各自的，最後拼成一個功能很強、但表情千篇一律的水泥森林。

卡羅維瓦利讓我看見另一種可能：原來一座城市如果夠重視美感，連人走在裡面的心情都會不一樣。

我不確定把現代都市全部換成巴洛克外觀，最後會不會看膩。

但我很確定的是，卡羅維瓦利這樣的地方，會讓你突然理解：為什麼有些歐洲城市，不只是漂亮，而是會讓人真的想再回來。

如果你問我卡羅維瓦利值得去嗎？

太值得了。

因為離開前，我意猶未盡，心中滿滿不捨。

卡羅維瓦利絕對不是一個附屬小景點，它比較像一場旅程的開場白：

先用溫泉、建築與氣氛，提醒你接下來進入的，不只是捷克，而是一整套中歐的美學世界。

三百多年來，人們來到這裡的理由其實一直沒變。

暫時離開日常，讓自己過幾天比較講究的生活。

我愛卡羅維瓦利 圖 / 夏金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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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卡羅維瓦利後，我對捷克的好感超乎預期。
每座城市的脾氣都很鮮明。卡羅維瓦利適合一見鍾情，庫倫洛夫卻要住一晚，等遊客散去，才會慢慢露出真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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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布拉格，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第一次去歐洲的人常常怕語言、怕治安、怕交通，也怕一趟旅行花掉太多錢。但如果第一座城市是布拉格，很多擔心似乎都可以先放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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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讓我著迷的，歐洲打了這麼多場仗，這座城市竟完好保留下一千年的建築。
答案可能比你想像中更驚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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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布拉格一路走到維也納，你會慢慢發現，今天看起來分屬不同國家的城市，曾經活在同一個帝國的屋簷下。
宮殿、咖啡館、老飯店與音樂，沿途都還留著那個時代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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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如果你已經被說動，真的開始考慮去布拉格，那就先別急著浪漫。什麼季節最好？物價貴不貴？治安如何？第一次去住哪裡？
旅行終究還是要回到柴米油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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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視覺圖 / 夏金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