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巴黎更早點亮電燈？克羅埃西亞小城旭本尼克如何用石頭與電流建立自尊
發佈 2026.03.03 ｜更新 2026.03.10
克羅埃西亞小城旭本尼克(Šibenik)在1895年比巴黎更早啟用交流電照明；15世紀時，他們用石塊互鎖拼出全石造教堂。這是一座在帝國夾縫中，用工程與選擇改寫命運的城市。本文為「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策展文之一。
本文為《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策展系列
- 1066年，它第一次以自己的名字被寫進歷史。
- 15世紀，沒錢買木材，他們用石塊互鎖建成教堂。
- 1895年，小城比巴黎更早點亮交流電。
旭本尼克：在強權縫隙中的巨石城市
亞得里亞海沿岸的城市，往往可見帝國強權留下的痕跡。
札達爾(Zadar)有羅馬街道，史普利特(Split)有羅馬皇帝的皇宮。
但旭本尼克(Šibenik)不同。
1066 年聖誕節，克羅埃西亞國王佩塔爾·克雷希米爾四世在此簽下了一份特許狀。
這份文件讓這座城市第一次以「Šibenik」這個克羅埃西亞名字被寫進歷史。
在此之前，這裡沒有羅馬殖民者的規劃。
只有一群克羅埃西亞人，在科卡河(Krka)入海口那深邃如盾牌的峽灣裡，一磚一瓦蓋起自己的城市。
沒有帝國留下的骨架，很多事情就只能自己來。
也因此，旭本尼克的性格一直很明確：
凡事得靠自己。
因此這是一座用工程與意志守住主權的城市。
科卡國家公園
牆上的 71 張臉
走近 UNESCO 世界遺產「聖雅各伯大教堂」(Cathedral of St. James)，外牆有一排石雕人頭。
他們表情各異，有的嚴肅，有的微皺眉。
這些人頭不是聖徒。
15 世紀修築教堂時，資金緊張。
傳說中，那些不願出錢、對工程抱怨的人，被建築師 Juraj Dalmatinac 刻在牆上。
傳說是否屬實已難考證，但 71 張臉確實存在。
倘若故事是真的，那些吝於出力的人，大概沒想到自己會被刻在牆上五百年。
旭本尼克不太擅長說豪語，它更擅長把事情做完。
永垂不朽的71張人臉
沒錢沒資源的選擇
聖雅各伯大教堂最特別的地方，在於它幾乎完全不用木材與灰泥，而是透過石材互鎖結構組成。
石板彼此咬合，像一種沉重而精密的拼圖。
克羅埃西亞世界遺產-聖雅各伯大教堂
原因其實很現實。
達爾馬提亞地區木材昂貴，而海風潮濕也讓傳統材料容易受損。
於是建築師改變了做法。
那不是某種浪漫靈感，而是一個很務實的工程判斷。
屹立不搖五百年的的石榫建築
1991 年戰火波及這座教堂時，砲擊讓石塊受損，卻沒有擊垮整體結構。
站在那冰冷的石牆前，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在這座城市，結構往往比情緒更可靠。
聖雅各伯大教堂正是最好的證明。
大教堂堪稱克羅埃西亞最偉大的石造建築
1895年特斯拉的那道光
1895年8月28日，旭本尼克啟用交流電公共照明系統。
時間只比美國尼加拉瀑布發電廠晚兩天。
推動這件事的是市長 Ante Šupuk。
他相信電力不只是技術，他更相信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發明的交流電是未來。
特斯拉在科卡河(Krka River)上正式啟用亞魯加水力發電廠(Jaruga Hydroelectric Power Plant），使其成為全球第二座、歐洲第一座利用交流電系統的大型水力發電廠。
尼古拉·特斯拉雕像與34歲時的本尊 圖/wikipedia
當時人口不到兩萬的小城，選擇了一條並不保守的道路。
當夜晚第一道電燈亮起時，它照亮的不只是街道。
那也是旭本尼克給自己的回答：
我們不必等帝國批准，才能向前。
延伸閱讀 克羅埃西亞：交電流之父「特斯拉」的故鄉
58天
1646 年，鄂圖曼帝國大軍壓境。
威尼斯宗主國猶豫著資源分配。
旭本尼克沒有太多時間。
58 天內，聖約翰堡壘(St. John’s Fortress)建成。
城牆擋住了入侵。
山頂58天建成的聖約翰堡壘 圖/wikipedia
我並沒有實際造訪堡壘，純粹回國研究旭本尼克時，覺得這段也彰顯出人民性格。
只不過，在讀這段歷史時，我並沒有太多英雄式的想像。
因為我可以想像在那58天裡，應該大多數人都心存恐懼。
但他們並沒有坐以待斃。
這似乎成為旭本尼克反覆出現的模式：
條件有限，決策清楚。
為什麼值得你停留？
今天走在旭本尼克，氣氛其實挺祥和。
巷弄洋溢著生活感，我在一家看似不起眼的小店買了一球冰淇淋，口味竟不輸米蘭知名連鎖店的Gelato。
旭本尼克老城區
你可以在教堂旁的石階上，坐看光線慢慢移動。
也可以走上堡壘，望向港口。
這裡不會宣揚民族的韌性。
但如果你願意理解，它的線索很清楚：
聖雅各伯大教堂旁廣場
當沒錢買木頭時，改變結構。
當能源不夠時，選擇未來。
當援軍不確定時，自己動手。
旭本尼克的故事，不是關於超越誰。
它只是一次次迫於現實，做出不退讓的工程決定。
這是一座用工程守住自尊的城市。
如果說旭本尼克展示的是石匠工藝的極致，
那麼隔壁的札達爾(Zadar）則把整片亞德里亞海變成一件樂器。
► 延伸閱讀
《札達爾：世界唯一有辦法演奏海浪的城市》
再回顧一下大教堂建築師巧奪天工的雕刻
FAQ
Q1:為何稱為「國王之城」？
1066 年克羅埃西亞國王佩塔爾·克雷希米爾四世在此簽署官方文件，是首個由克羅埃西亞人建立並載入史冊的沿海城市。
Q2:聖雅各伯大教堂的結構有何特殊？
幾乎完全使用石材互鎖構成，不依賴傳統灰泥與木樑，是歐洲罕見的大型全石結構文藝復興建築。
Q3:1895 年的電力意義？
旭本尼克啟用交流電公共照明系統，時間幾乎與尼加拉瀑布電廠同步，成為歐洲電氣化先驅之一。
Q4:聖約翰堡壘為何重要？
1646 年在 58 天內建成，成功抵禦入侵，屬於地中海防禦體系的一部分，今日列入 UNESCO 防禦遺產系統。
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
沿著亞得里亞海一路南下，
從阿爾卑斯山腳下的斯洛維尼亞，到巴爾幹的歷史邊界，
每一座城市都發展出不同的生存方式。
延伸閱讀：
行程參考
如果想把這條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一次走完，
從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一路到黑山共和國與波士尼亞，
沿途理解這些城市如何在帝國邊界中活下來，可以參考這條完整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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