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羅埃西亞札達爾Zadar:海風琴(Sea Organ)讓大海開始演奏的亞得里亞海古城

發佈 2026.03.03 |更新 2026.03.10

克羅埃西亞札達爾(Zadar)是一座曾在二戰中被炸毀約80%的城市。2005年建築師Nikola Bašić設計的「海風琴」讓海浪成為樂師,重新定義了城市與自然的關係。從羅馬港口到現代公共藝術,這座亞得里亞海古城展現出獨特的城市性格。

本文為《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策展系列

🔎 如果一座城市在戰爭中被炸毀了80%,它要怎麼重新開始?克羅埃西亞的札達爾沒有選擇重建一座完美的城市。它讓海浪為自己發聲,當海水推動石階下的聲管,整座城市開始慢慢恢復呼吸。本文為「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策展文之一。

快速理解札達爾海風琴(Sea Organ)

海風琴(Sea Organ)是克羅埃西亞札達爾的一個城市公共藝術裝置,由建築師 Nikola Bašić設計,於2005年完工。海浪湧入海岸石階下的35根聲管,推動空氣產生聲音,使亞得里亞海自然演奏出不斷變化的旋律。這個裝置同時象徵札達爾在 二戰中約80%城市被摧毀後的文化重生。

克羅埃西亞札達爾著名的公共設施-海風琴(Sea Organ)
樂音從海風琴(Sea Organ)整齊的孔洞發出

當浪潮轉變成音符

我曾去過許多號稱「遺世獨立」的度假村,但是站在札達爾這排宛如鋼琴鍵般潔白的石階前,我第一次感受到一種近乎「非人」的震懾。

你得先忘記手機裡的Spotify,閉上眼。

那聲音不像旋律,我個人的想像是:「這就是海神在唱歌呀!」

2005年,建築師Nikola Bašić在這海岸石階下埋入35根不同長度的聲管。

當海浪湧入管道時,空氣被擠壓而發出聲響。

浪急時,它像低音號般渾厚;

浪平時,它又像人類哼歌時的歡快自娛。

這就是世界著名的海風琴(Sea Organ)。

這是一場城市與海洋永不停歇的對話。

有些札達爾人甚至半開玩笑地說:

這不是海風琴,是海在練習呼吸。

Riva海濱大道旁的扎達爾政府大樓(Zadar Government House)
Riva海濱大道旁的扎達爾政府大樓(Zadar Government House)

為什麼讓大海擔任琴師

海風琴的誕生,其實源自一場城市重建的反思。

1990年代,克羅埃西亞獨立戰爭結束後,札達爾海岸被修復成一排單調的混凝土護岸。

那是一種典型的現代主義思維:

只要結構堅實、能抵禦海浪侵蝕,城市就算完成重建。

但Nikola Bašić提出另一個觀點:

難道城市重建只求生活存續,而不重視美感?

於是他設計了這排白色石階與隱藏聲管。

城市不再只是防禦海浪,而是讓海浪成為城市的聲音擔當。

2005年海風琴完成後,原本冷清的海岸突然變成札達爾最受歡迎的公共空間。

人們來這裡聽海的聲音、看日落、聊天。

札達爾的選擇,其實代表一種不同的城市哲學:城市不只是抵抗自然,而是與自然共同生活。

札達爾海風琴的階梯與大道的鋪面主要是使用產自克羅埃西亞布拉曲島(Brač)的優質白石。
海風琴的階梯與大道鋪面主要使用布拉曲島(Brač)的白石

亞得里亞海的德勒斯登

今天的札達爾看起來悠閒而優雅,但這座城市曾經幾乎被夷平。

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札達爾遭受70多次轟炸。

古城約80%的建築被摧毀。

當時有人以同樣毀於戰火的德國城市比喻札達爾為:

「亞得里亞海的德勒斯登」

戰後城市面臨一個困難決定。

要不要用快速、廉價的現代建築填滿廢墟?

札達爾人的答案非常冷靜。

他們選擇沿用2000年前古羅馬帝國時期留下的城市網格規劃:

  • Cardo(南北大道)
  • Decumanus(東西大道)

這使得地表建築即使碎成粉末,但城市的骨架硬是沒變。

克羅埃西亞札達爾建於1543年的陸門(Land Gate)
克羅埃西亞札達爾建於1543年的陸門(Land Gate)
城門正中央的聖馬可飛獅,代表曾受威尼斯共和國統治
城門正中央的聖馬可飛獅,代表曾受威尼斯共和國統治

最迷人的地方是羅馬廣場(Roman Forum)。

那裡散落著羅馬柱與石基座,沒有圍欄,也沒有任何警示圍籬。

札達爾的知名地標-羅馬廣場
札達爾的知名地標-羅馬廣場
扎達爾的聖多納圖斯教堂(Church of St. Donatus)是一座圓形的前羅馬式教堂,建於9 世紀初。教堂結構利用了附近古羅馬廣場的遺跡作為地基和建築材料。
圓形的聖多納圖斯教堂(Church of St. Donatus)利用羅馬廣場的遺跡作為地基和建築材料

我看見當地的年輕人就坐在兩千年前的殘骸上聊天、喝咖啡,甚至把它當成長凳休息。

歷史在札達爾成為生活的日常。這種「迷人的瑕疵」,是一座城市最有魅力的姿態。

札達爾羞恥之柱(Pillar of Shame):照片中央的石柱原位於羅馬廣場位置,過去曾被用作將犯人鏈在柱子上公開羞辱的刑具。
廣場旁的羞恥之柱(Pillar of Shame)過去曾是公開羞辱犯人的刑具

希區考克的落日

札達爾的名聲,其實來自一句電影導演的評語。

1964年,驚悚電影大師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來到札達爾旅行,他住在古城飯店的204號房。

某天傍晚,他站在海邊看著夕陽沉入亞得里亞海,說了一句話:

「札達爾擁有世界最美的落日,比佛羅里達 Key West 還美。」

這句話成為城市最著名的宣傳語。

克羅埃西亞札達爾擁有世界最美的落日
札達爾擁有世界最美的落日

城市光廊(Greeting to the Sun)

多年後,建築師Bašić又在海風琴旁設計了另一個裝置:

城市光廊(Greeting to the Sun向太陽致敬)。

這是一個直徑22公尺的太陽能玻璃圓盤。

白天吸收陽光,夜晚熱能轉化成彩色光影。

札達爾另一項知名裝置藝術-城市光廊Greeting to the sun
札達爾另一項知名裝置藝術-城市光廊

於是札達爾的海岸形成一種奇妙節奏:

白天聽海,夜晚看光。

城市與宇宙似乎重新建立了連結。

札達爾知名的落日與城市光廊
札達爾知名的落日與城市光廊

一座冷靜驕傲的城市

札達爾不像杜布羅夫尼克那樣華麗,也不像史普利特那樣熱鬧。

札達爾更像經歷過生死、好不容易才活下來,卻因此生出一種豁達的心境。

聖瑪利亞教堂(Church of St. Mary)是札達爾天際線的著名地標之一
聖瑪利亞教堂(Church of St. Mary)是城市天際線的著名地標之一

他不再急著向世界證明什麼。

只是靜靜地坐在海邊,讓海浪慢慢替他說話。

札達爾讓海浪變成音樂,

但在亞得里亞海的另一座島上,人們早在六百年前就已經發明了另一項制度:

隔離。

延伸閱讀
赫瓦爾島:疫情前六百年的隔離制度

克羅埃西亞扎達爾的聖達西座堂(Cathedral of St Anastasia)是羅馬天主教扎達爾總教區的中心
聖達西座堂(Cathedral of St Anastasia)是羅馬天主教扎達爾總教區的中心

FAQ

Q1:海風琴(Sea Organ)是什麼?

海風琴是克羅埃西亞札達爾的一個城市裝置藝術,由建築師Nikola Bašić設計,於2005年完工。海浪湧入石階下的35根聲管,推動空氣產生聲音,因此海浪會自然演奏出不同旋律。

Q2:為什麼札達爾的落日特別有名?

札達爾面向開闊的亞得里亞海,前方散布多個島嶼。夕陽光線在海面與島嶼間多次折射,使落日顏色與層次非常豐富。驚悚電影大師-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曾稱讚這裡擁有「世界最美的落日」。

Q3:城市光廊(Greeting to the Sun)是什麼?

Greeting to the Sun是札達爾海岸的一個太陽能裝置藝術,由Nikola Bašić設計。這個直徑約22公尺的玻璃圓盤白天吸收太陽能,夜晚以LED燈呈現太陽系光影。

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

沿著亞得里亞海一路南下,

從阿爾卑斯山腳下的斯洛維尼亞,到巴爾幹的歷史邊界,

每一座城市都發展出不同的生存方式。

延伸閱讀:

盧比安納:歐洲最被低估的首都

札格里布:中歐氣質與巴爾幹入口的城市

布雷德湖:阿爾卑斯山裡的童話場景

杜布羅夫尼克:450年未被征服的海上共和國

史普利特:人民住進羅馬皇帝宮殿的城市

旭本尼克:沒有鋼筋的大教堂

赫瓦爾島:疫情前六百年的隔離制度

黑山:把地形壓力變成生活方式的國家

慕斯塔爾:一座被炸毀又拼回的橋

塞拉耶佛:一條街同時通往清真寺、教堂與戰爭記憶

行程參考

如果想把這條亞得里亞海文明路線一次走完,

從斯洛維尼亞、克羅埃西亞一路到黑山共和國與波士尼亞,

沿途理解這些城市如何在帝國邊界中活下來,可以參考這條完整路線:

晴天旅遊克羅埃西亞、斯洛維尼亞、黑山共和國、波士尼亞行程
圖©晴天旅遊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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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提供©夏金剛

作者/
夏金剛

《致旅程》主理人,自2011起專職「故事行銷」,為品牌打造引人入勝的勸敗好故事。曾為非洲海島創造30倍營收,並受邀赴中國演講,亦獲商業周刊封面故事專訪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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