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票是誰發明的？400年前荷蘭人為了出海賺香料錢，意外改變了全世界
發佈 2026.06.12 ｜更新 2026.09.10
30秒內容摘要
四百多年前，去亞洲做生意可能一夜致富，也可能連船帶人消失在海上。
造船、雇水手、買武器，每一樣都要錢，一個商人押不起，荷蘭人乾脆想了一個辦法：大家一起出錢。
沒想到，這個原本只是為了解決「出海太貴」的辦法，最後養出荷蘭東印度公司，也讓阿姆斯特丹成為全球金融與貿易重鎮。
只是當越來越多人的錢等著分紅，這家公司接下來做的事，也開始超出今天人們對「公司」的想像。
想去亞洲賺香料錢，得先賭上一大筆錢
17世紀初，正值地理大發現時代，亞洲香料在歐洲是門好生意。
胡椒、丁香、肉豆蔻，只要能從亞洲運回來，就有錢賺。
麻煩是，你得先活著把船開回來。
一趟遠洋航行，要準備船隻、糧食、武器，還得雇上一大群水手。船一走就是幾個月甚至更久，暴風、疾病、海盜、敵國艦隊，哪一關過不了，船和錢都可能一起沒了。
1595年，第一支荷蘭船隊啟程前往亞洲。這趟航程死了大量船員，賺到的錢也不如預期。
可是船真的去了亞洲，也成功回到荷蘭。
這就夠誘人了。
接下來幾年，一家又一家商社搶著出海。香料就在那裡，只要船回得來，就準備數錢。
有人拿出85,000荷蘭盾，也有人只有50
1602年，荷蘭政府把彼此競爭的商社整合成荷蘭東印度公司，也就是VOC（Vereenigde Oostindische Compagnie）。
同年8月，阿姆斯特丹開始有人把名字寫進一本認購簿。
商人艾薩克(Isaac Le Maire)一口氣認購 85,000荷蘭盾。
再往下翻，還會看到一些完全不同的人。
女傭 Dignum Jans，50荷蘭盾。
Grietgen Dirkx 是市長家女傭的女兒，拿出 60荷蘭盾。她不會簽自己的名字，就在認購紀錄下面畫了一個 X。
有人拿85,000，有人只有50。
錢湊起來，VOC拿去造船、雇水手、做亞洲生意。你不用自己買一艘船，也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出海，也能分一杯羹。
這些股份後來還可以轉手。
有人想買，有人想賣，價格自然會變。17世紀初的阿姆斯特丹，也因此發展出世界最早的現代股票市場之一。
而剛才那個拿出85,000荷蘭盾的艾薩克，很快就發現股票還有另一種玩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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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人買股票，是賭這家公司未來會不會賺錢。但當年的荷蘭人買VOC股票，是確定這家公司會搶錢，因為有政府幫它背書。
荷蘭東印度遠征船隊載回豐厚利潤 圖/Wikipedia
股票才出現沒多久，就有人開始放空
艾薩克後來和VOC鬧翻了。
1609年，他找來一群商人，開始玩另一種股票遊戲：
放空VOC。
他們玩的方式有點反常：手上還沒有股票，就先跟別人談好未來要用多少錢賣給他。
假設今天先談好，一股100元。一個月後股價真的跌到70元，他再花70元買進股票，按照原先約定的100元交給對方，中間30元就是賺到的價差。
這就是「放空」最基本的概念：不是等股票上漲賺錢，而是押它會跌。
問題是，艾薩克不只等著股價自己跌。
VOC指控這群人散布壞消息，故意壓低股價；艾薩克一方則反駁，股價會跌明明是VOC自己經營有問題。雙方一路吵到政府那裡。
1610年，荷蘭政府出手限制這類交易。
VOC才成立八年，連放空和政府監管都出現了。
1602年發行的第一張股票 圖/Wikipedia
錢進了阿姆斯特丹，荷蘭人連鬱金香都拿來炒
17世紀的阿姆斯特丹越來越有錢。
運河區向外擴張，豪宅一棟棟出現。亞洲的瓷器、絲綢與異國商品進入家庭，富裕市民收藏藝術品、訂製肖像。
荷蘭人還迷上一種從鄂圖曼帝國傳入歐洲的花：鬱金香。
到了1630年代，一些稀有品種價格越炒越高。最有趣的是，有些球根明明還埋在土裡，根本沒有人看見今年會開出什麼花，買賣雙方已經先把價格談好了。
到底炒得有多瘋？
1637年2月，今天以乳酪市集聞名的阿克馬(Alkmaar)，曾舉行一場著名的鬱金香拍賣。其中一顆名叫 「Admirael van Enkhuizen」的珍稀鬱金香球根，，竟賣到約5,200荷蘭盾。
這是什麼概念？
當時萊頓大學一名教授，一年薪水大約1,500荷蘭盾。一名熟練工匠，一年可能只有約300荷蘭盾。
一顆花球，超過教授三年的薪水。
更離譜的是，這場熱潮已經快到終點了。
1637年2月初，哈勒姆的一場交易突然沒有人願意接手；原本喊價1,250荷蘭盾的球根，降到1,100，再降到1,000，還是沒人買。恐慌很快蔓延。
後世把這段歷史叫做「鬱金香狂熱」。
至於是不是整個荷蘭都瘋了、無數人因此破產，現代研究認為後來的傳說誇大不少；連「一顆鬱金香換一棟阿姆斯特丹豪宅」這種著名故事，都不宜當成史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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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C真的只是一家公司嗎？
VOC去亞洲做生意，手上拿的可不只有股東的錢。
荷蘭政府還給了它很大的權力：可以在海外築堡、簽訂條約、組織軍隊，甚至發動戰爭。
這哪裡像今天的企業？
但在17世紀的地理大發現時代，做生意有時真的要帶著大砲去。
胡椒、丁香、肉豆蔻，都是VOC想搶的生意。其中肉豆蔻尤其值錢，歐洲人除了拿它調味，也相信它可以入藥。
當時全世界最重要的產地，集中在今天印尼東部一小群不起眼的島嶼，班達群島。
班達人早就在做肉豆蔻生意，荷蘭人來以前，他們也跟其他亞洲與歐洲商人交易。
VOC當然也可以跟他們買。
但它要的不是買到肉豆蔻，而是讓別人買不到。
約翰·范奧爾登巴內費爾特是VOC的創始人之一 圖/Wikipedia
1621年5月8日，44個班達人被帶到堡壘外
1621年，VOC總督揚・彼得斯宗・庫恩（Jan Pieterszoon Coen）率軍進入班達群島。
5月8日，44名當地領袖被帶到納薩堡外。
VOC指控他們叛亂，負責行刑的是公司僱來的日本傭兵。
一名目擊者記下，其中一個班達人在被殺以前，用荷蘭語問了一句：
「先生們，難道沒有慈悲了嗎？」
44人隨即遭到處決。
那一年，班達有大量居民死於VOC的軍事行動，也有人逃往其他島嶼，有人被抓走成為奴隸。
肉豆蔻樹還在。
VOC把土地重新劃成種植園，再找來奴役勞工種植肉豆蔻。成熟的肉豆蔻被採下、裝船，送往歐洲。
船回到阿姆斯特丹，碼頭卸下一箱箱香料、瓷器與亞洲商品。
運河邊的大宅裡，有人收藏這些遠方來的東西，也有人花錢請畫家替自己留下肖像。
1630年代，荷蘭迎來黃金時代，林布蘭就在這座城市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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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肉豆蔻血洗一萬多島民 圖/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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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Q1：股票是誰發明的？世界第一張股票來自哪裡？
現代股票制度並不是某一個人在某一天突然發明的。1602年，荷蘭東印度公司（VOC）向投資人公開募集長期資本，股份之後可以轉手交易，被視為現代股份公司與股票市場發展的重要起點。因此談到「世界第一張股票」或「股票是誰發明的」，VOC與17世紀初的阿姆斯特丹通常都是最重要的答案。
Q2：荷蘭東印度公司VOC是做什麼的？
荷蘭東印度公司（VOC）成立於1602年，主要經營荷蘭與亞洲之間的貿易，包括胡椒、丁香、肉豆蔻、瓷器、絲綢等商品。它不只是普通商業公司，還獲得荷蘭政府授權，可以在海外築堡、簽訂條約、組織軍隊與發動戰爭，後來成為17世紀荷蘭海外擴張的重要力量。
Q3：世界第一個股票市場在哪裡？
17世紀初的阿姆斯特丹發展出世界最早的現代股票市場之一。VOC股份可以在投資人之間轉手，逐漸形成活躍的二級市場，連放空等交易方式也很早就出現。今天談到現代證券交易所與股票市場的起源，阿姆斯特丹因此占有非常重要的位置。
Q4：荷蘭東印度公司和台灣有關係嗎？
有。VOC在17世紀把貿易網絡擴展到東亞，1624年進入台灣南部，以熱蘭遮城為據點，經營台灣、中國、日本與東南亞之間的貿易。直到1662年鄭成功攻下熱蘭遮城，荷蘭東印度公司才結束在台灣的統治。也因此，VOC不只是荷蘭歷史的一部分，也直接進入了台灣史。
Q5：荷蘭鬱金香泡沫真的讓很多人傾家蕩產嗎？
沒有後世傳說說得那麼誇張。1630年代確實出現稀有鬱金香價格飆升與合約投機，1637年市場也快速崩跌；但現代研究認為，參與者並非整個荷蘭社會，「許多人因一顆鬱金香傾家蕩產」或「一顆球根能換一棟豪宅」等故事多有誇大。鬱金香狂熱是真的，後來的傳奇則比史實更加瘋狂。正文目前也已經採取這個比較謹慎的寫法。
Q6：荷蘭東印度公司現在還存在嗎？
不存在。VOC在18世紀後期逐漸陷入戰爭成本、債務、貪腐與經營困境，最終於1799年解散。不過它留下的影響非常深遠，從跨國股份公司、股票交易到全球貿易網絡，都成為後來商業與金融制度發展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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