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荷比盧旅遊看什麼？荷蘭、比利時、盧森堡的「人為之美」

發佈 2025.12.02 ｜更新 2026.09.12

小孩堤防的 19 座風車，原來不是拿來看的

小孩堤防幾乎是明信片裡的荷蘭：19 座風車沿著河道水面排開。

但這些風車的功能並非觀光地標，它們當初是拿來排水的。

小孩堤防所在的 Alblasserwaard 地勢低窪，光靠堤防把水擋在外面還不夠，仍得想辦法把雨水與地下水排出去。18 世紀，人們在這裡陸續建起大型風車群，利用風力把圩田裡的水抽往較高的蓄水區，再排進河流。

1997 年，小孩堤防—埃爾斯豪特風車群被列入世界遺產。UNESCO 看中的也不只是 19 座古老風車，而是堤防、水渠、蓄水池、風車、抽水站共同組成的一整套治水系統。

部分風車已成為風車博物館，可以購票進入參觀，看荷蘭人當年如何生活在這部巨大的水利機器裡。

荷蘭世界遺產小孩堤防 圖/Shutterstocks

為什麼國家博物館鎮館之寶是林布蘭《夜巡》，而不是梵谷？

荷蘭阿姆斯特丹國家博物館(Rijksmuseum)到底有多值得看？

1885 年，連梵谷都曾存錢來朝聖。他專程到剛開幕不久的國家博物館看林布蘭與哈爾斯，甚至被林布蘭《猶太新娘》震撼到表示：如果能坐在畫前看兩個星期，即使只吃乾麵包，他也願意少活十年。

今天走進國家博物館，真正占據C位的，是林布蘭另一幅巨作《夜巡》。

林布蘭的《夜巡》 圖/Wikimedia

筆者身為攝影師，林布蘭這個名字其實一直沒有離我很遠。人像攝影至今仍有一種經典打光法叫做「林布蘭光」，利用明暗讓人物一側臉部進入陰影，在眼睛下方留下三角形亮部。

《夜巡》超過 3 公尺高、4 公尺寬，林布蘭不只用明暗呈現人物，更讓團體群像不再排排站，而是動了起來。國家博物館甚至為《夜巡》設置專屬展廳，把它放在整座美術館的核心。

但這件國寶還有一件更荒謬的事。

今天我們看到的，不是林布蘭畫完時的完整《夜巡》。

因為後來有人嫌它太大，竟然直接把畫切掉了。

►延伸閱讀 林布蘭為何從畫壇巨星走到破產？《夜巡》背後真正的故事

世界十大博物館之一 圖 Dennis van de Water/Shutterstock

海牙莫里斯皇家美術館：花 30 歐元，買到今天的無價之寶

到了海牙，莫里斯皇家美術館(Royal Picture Gallery Mauritshuis)裡有一幅全世界都認得的名畫，維梅爾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但在 1881 年，它出現在海牙拍賣會時，畫作髒污、保存狀況很差。收藏家 A.A. des Tombe 最後只花 2 荷蘭盾，加上 0.30 盾佣金買下。換算今天的購買力，館方估計大約 30 歐元。

Des Tombe 並沒有靠這幅畫大賺一筆。1902 年去世後，他把包括《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在內的 12 幅畫全部遺贈給莫里斯。

維梅爾的《戴珍珠耳環的少女》 圖/Wikimedia

如果今天再問這幅當年只值 2.3 荷蘭盾的畫值多少錢？館方的答案很乾脆：

無價。

但別以為莫里斯只有這位少女。同一座館裡，還有林布蘭 25 歲時的成名作《杜爾博士的解剖課》、晚年《自畫像》，以及維梅爾《台夫特風景》、法布里蒂烏斯《金翅雀》等名作。光是林布蘭，館內就收藏了 11 幅真跡。

名作《杜爾博士的解剖課》圖/Wikimedia

莫里斯館方甚至說：在荷蘭，很難再找到另一個地方，每平方公尺聚集這麼多重量級畫作。

難怪有人本來只想來看《戴珍珠耳環的少女》，進門後才發現，海牙這座不算大的美術館，本身就是一座寶庫。

►延伸閱讀 維梅爾為什麼只留下36幅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別先看眼神，重點在藍色

海牙莫里斯皇家美術館 圖/Shutterstock

荷蘭黃金時代留下的，也不全是莊嚴的大人物。

哈爾斯的《花園裡的結婚畫像》，畫下一對新婚夫妻靠在樹下，丈夫笑著望向妻子，兩人的衣著、庭園與輕鬆神情，像一張 400 年前的婚紗照。

有錢之後，人們不只買畫，也開始把自己的生活畫進歷史裡。

法蘭斯·哈爾斯的《花園裡的結婚畫像》圖/Wikimedia

庫勒慕勒美術館：森林裡竟然藏著 88 幅梵谷

提到荷蘭看梵谷，多數人第一個想到阿姆斯特丹梵谷博物館。但荷蘭還有另一批驚人的梵谷收藏，藏在上費呂沃國家公園的森林裡。

庫勒慕勒美術館(Kröller-Müller Museum)收藏了 88 幅梵谷油畫、172 件紙上作品，收藏量僅次於梵谷博物館，是世界最重要的梵谷收藏之一。

其中包括《星空下的咖啡館》等名作。這批收藏幾乎都來自一個名叫海倫(Helene Kröller-Müller)的女人。她從 1908 年買下第一幅梵谷開始，陸續大量收藏他的作品。

但這裡吸引人的不只是梵谷。美術館還收藏莫內、畢卡索、蒙德里安等現代藝術家的作品，戶外則有大型雕塑花園。

更特別的是看畫的方法：遊客可以騎著國家公園提供的免費白色自行車穿過森林，再走進美術館看梵谷。

至於海倫為什麼如此迷戀一個當時還遠沒有今天這般聲名的梵谷？

那是另一個女人與藝術家的故事。

►梵谷死後是誰讓他成為「梵谷」？弟媳Jo之外，還有一個女人買了88幅他的畫

庫勒穆勒美術館外的裝置藝術 圖©Gerardus

安特衛普有什麼好看？鑽石之都，教堂裡還掛著魯本斯真跡

安特衛普(Antwerp)擁有歐洲重要港口，也是全球歷史最悠久、最重要的鑽石交易中心之一；城市裡甚至有一整個鑽石區。華麗的安特衛普中央車站，也經常被列為這座城市最具代表性的建築之一。

但安特衛普最珍貴的東西，有些甚至不在美術館裡。

走進市中心的聖母主教座堂，就能看到 4 件魯本斯原作，包括《上十字架》、《下十字架》、《聖母升天》與《基督復活》。其中《下十字架》與《聖母升天》原本就是為這座教堂創作，幾百年後仍留在原來的空間裡。

你看的不只是魯本斯 (Peter Paul Rubens)真跡，而是站在畫家原本就希望觀眾觀看它的位置。

魯本斯的作品《上十字架》 圖/Wikimedia

安特衛普也是魯本斯生活、工作與去世的城市。他在這裡留下的，不只是今天散落在教堂與美術館裡的畫作，還有自己的宅邸「魯本斯之家」。

更有趣的是，這位巴洛克大師根本不只是一個畫家。

他還是外交官。

一個畫家，為什麼能穿梭歐洲宮廷，甚至參與國與國之間的外交？

誰能抗拒這麼美麗的火車站 圖 SvetlanaSF/Shutterstock

布魯塞爾大廣場有多珍貴？被砲火摧毀，幾年後又站了起來

今天的布魯塞爾是歐盟重要政治中心，但走進老城，最容易讓旅人停下來的，仍是大廣場。

市政廳、國王之家與一棟棟華麗的公會建築把廣場圍起來，很容易讓人以為這片街景就這樣完整保存了幾百年。

其實眼前大部分建築，都曾經被打爛。

1695 年，法王路易十四的軍隊砲轟布魯塞爾，大廣場周圍大量建築遭到摧毀，主要只剩市政廳部分結構撐過砲火。

戰後，各行各業的公會開始重建自己的會館。市政府要求設計必須經過審核，因此即使每棟房子的主人不同，最後仍形成今天高度協調、卻又各自爭奇鬥豔的廣場。

1998 年，大廣場被列入 UNESCO 世界文化遺產。

三百多年前，商人與工匠們把自己的行業門面一棟棟重新蓋回來；今天它們成了布魯塞爾最珍貴的城市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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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毯節時的布魯塞爾廣場 圖/Shutterstock

根特聖巴夫主教座堂：一幅祭壇畫，為什麼值得專程買票看？

來到根特 (Ghent) 聖巴夫主教座堂，有一件作品甚至得另外買票進入遊客中心看1432 年完成的《神秘羔羊的崇拜》。

它不是普通的教堂祭壇畫。根特官方稱它是全世界公認的藝術傑作，也是西方藝術史最具影響力的畫作之一。今天走進教堂，還可以近距離觀看修復後的原作。

但《神秘羔羊的崇拜》的珍貴，還不只因為畫得好。

六百年間，它曾被拆散、掠奪、藏匿；1934 年甚至有兩塊畫板直接從教堂失竊。其中《施洗者約翰》後來被送回，另一塊《正義法官》卻從此消失，直到今天仍沒有尋獲。現在你在祭壇畫上看到左下角那一格，其實是複製品。

二戰期間，《神秘羔羊的崇拜》又落入納粹手中，戰後才被尋回。

所以來根特看的，不只是一件六百年前的世界名作，還是一樁至今沒有結案的藝術史懸案。

根特祭壇畫《神秘羔羊的崇拜》圖/Wikimedia

布魯日為什麼值得住一晚？整座老城就是世界遺產

如果說根特有一幅不能錯過的畫，到了布魯日(Bruges) ，真正的珍寶反而是整座城市。

布魯日曾是中世紀歐洲重要的商業城市。今天走進老城，運河、石板路、廣場、教堂與一排排歷史建築仍維持高度完整的城市景觀。2000 年，整個布魯日歷史中心被列入 UNESCO 世界文化遺產；UNESCO 特別肯定它保存下來的中世紀城市格局，以及幾個世紀累積的建築與藝術。

這也是為什麼布魯日不能只用「北方威尼斯」四個字帶過。

白天搭船穿過運河，看的是中世紀城市留下來的輪廓；真正迷人的時刻，反而可能在一日遊人潮離開之後。住上一晚，再走回市場廣場與石板街道，城市會慢慢安靜下來。

很多歐洲城市保存的是幾棟古蹟，布魯日讓人想看的，卻是整座老城。

北方威尼斯布魯日 圖/Shutterstock

鹿特丹為什麼不像荷蘭？因為它決定不把老城蓋回來

看完阿姆斯特丹、海牙與布魯日，再到鹿特丹，第一個感覺可能是：

這裡怎麼完全不像剛才的荷比盧？

答案藏在 1940 年 5 月 14 日。

德軍轟炸摧毀鹿特丹歷史市中心，大量數百年累積下來的城市建築消失。

戰後，鹿特丹沒有選擇把昔日老城原樣重建，而是做了一個激進的決定：重新造一座新的城市。

因此今天來鹿特丹，看的反而是荷比盧少見的現代建築實驗。方塊屋 (Kijk-Kubus)把住宅傾斜 45 度；

方塊屋 圖 olrat/Shutterstock

Markthal 把市場塞進巨大的馬蹄形建築，天花板還覆蓋約 11,000 平方公尺的巨型藝術作品；城市裡又有高樓、伊拉斯謨橋與各個年代的前衛建築。

這也讓鹿特丹成為一個很有意思的對照。

前面看到的布魯塞爾大廣場，被摧毀後努力把華麗的城市門面重新蓋起來；鹿特丹遭到毀滅後，卻選擇不要回到從前。

所以鹿特丹最值得看的，正是它「不像荷蘭」。

鹿特丹市場大廳 圖 Christian Mueller/Shutterstock

馬斯垂克天堂書店：13 世紀教堂，竟然當過馬廄、屠宰場和自行車庫

荷比盧的「人為之美」，不一定都鎖在博物館裡。

馬斯垂克(Maastricht)市中心的 Dominicanen 書店，本身就是一座 13 世紀哥德式教堂。

18 世紀末法軍占領後，教堂失去宗教功能，接下來兩百多年命運離奇：當過馬廄、倉庫、音樂廳、汽車展示場、屠宰場、拳擊場，甚至做過自行車停車庫。

2006 年，書店搬了進來。

走進去，挑高的哥德式空間與古老壁畫仍然留著，現代書架則一路向上延伸；原來的祭司席，如今成了可以喝咖啡、辦講座與音樂活動的地方。

一棟 700 多年的教堂沒有被封起來當古蹟，而是重新回到城市的日常生活裡。

來到馬斯垂克，即使一本書都不買，也值得走進去看看。

最靠近天堂的書店 圖 Peeradontax/Shutterstock

盧森堡有什麼好看？首都被峽谷切開，地下還藏著堡壘

盧森堡市最特別的第一眼，就是地形。

阿爾澤特河與佩特呂斯河切出深谷，老城坐在高處，上城、下城、岩壁、城牆與堡壘一層一層疊在一起。走在橋上看是一座城市，走到谷底再抬頭，又完全換了一個角度。

這種天然地形，也讓盧森堡幾百年間成為歐洲重要的軍事要塞。

不同歐洲強權接手後，不斷強化防禦工事，甚至往岩壁裡挖出綿延約 23 公里的地下通道，可以容納士兵、馬匹與火炮。今天部分 Bock 與 Pétrusse 炮台仍開放參觀，遊客可以真的走進岩壁裡。

1994 年，盧森堡老城與防禦工事被列入 UNESCO 世界文化遺產。

而這個面積只比台北、新北加起來稍大的國家，還把一個名字留給了今天幾乎每個歐洲旅人。

申根。

申根其實是盧森堡境內摩澤爾河畔的一個小村莊。1985 年，五個歐洲國家在附近河上的船中簽署《申根協定》，後來「申根」逐漸成為歐洲跨境自由移動最熟悉的名詞之一。

►延伸閱讀 申根公約為什麼選在盧森堡簽訂?

盧森堡安維田小鎮 圖/Shutterstock

荷比盧，比想像中更有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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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比利時語」，卻有三種官方語言；丁丁、魯本斯、拿破崙和歐盟，竟然都能在這個小國找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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