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羔羊》為何被偷這麼多次？史上失竊最頻繁名畫，至今還少一塊
發佈 2026.09.13 ｜更新 2026.09.14
30秒內容摘要
根特(Ghent)最不能錯過的，是聖巴夫主教座堂裡的《神秘羔羊》(The Ghent Altarpiece，又稱The Adoration of the Mystic Lamb)。
這組完成於1432年的祭壇畫，六百年來被拆散、偷走、藏匿，甚至落入納粹手中。更離奇的是，今天你看到的其中一塊，其實是複製品。
這篇從「祭壇畫是什麼」開始，帶你看懂凡艾克兄弟(Hubert and Jan van Eyck)為什麼厲害，也追查一宗九十多年仍沒有結局的名畫失竊案。
那塊是假的
根特聖巴夫主教座堂裡，遊客排隊等著看《神秘羔羊》。
左下角那幅《正義法官》(The Just Judges)，顏色好像和旁邊不太一樣。
不是燈光的問題。
那一塊是假的。
原作在1934年4月的一個晚上被偷走了。
我們晚一點再回來查這宗懸案。先看看眼前這幅畫，它究竟有什麼了不起，六百年來讓這麼多人打它的歪腦筋？
至今下落不名的《正義法官》圖/Wikipedia
一幅世界名畫，為什麼會出現在根特？
答案不在藝術史裡，在根特的河。
萊厄河與斯海爾德河在這裡交會。中世紀時，船隻沿著水路進城，英格蘭羊毛送進來，根特人把它織成法蘭德斯呢絨，再賣到歐洲各地。
羊毛、穀物、商人和錢，一起沿著河流進了根特。到了14世紀，根特已有約六萬人口，是阿爾卑斯山以北數一數二的大城市。
今天遊客散步拍照的香草河岸、穀物河岸，當年是船隻卸貨、商人交易的港區。
富裕的根特 圖/Shutterstock
有錢之後，就有人願意把錢花在藝術上。
根特富商兼市政官員 Joos Vijd 和妻子 Elisabeth Borluut，為自己在教堂裡的禮拜堂出資製作一組祭壇畫。
他們找來凡艾克兄弟製作；其中揚凡艾克，正是勃艮第公爵的宮廷畫家。
1432年，《神秘羔羊》完成。
這對出錢的夫妻也跪在這幅畫裡，把祭壇畫關起來，兩人的肖像就在外側下方，六百年後還陪著每一個來看畫的人。
胡伯&揚凡艾克兄弟 圖/Wikipedia
祭壇畫是什麼？它其實可以打開
先別把《神秘羔羊》想成博物館牆上的一幅畫。
中世紀的教堂裡，神父在祭壇舉行彌撒，祭壇後方常會放置宗教畫或雕刻。
有些祭壇畫還裝有可以開闔的畫翼，關上與打開，看到的是不同畫面。
《神秘羔羊》就是一組巨大的多聯祭壇畫。
關起來時，可以看到天使報喜、施洗者約翰，以及出資的夫妻跪在下方。一旦打開，鮮紅、寶藍、金色一下子湧進眼前。天使、聖徒、亞當與夏娃出現在不同畫面裡，所有人的視線最後都被帶向中央下方那隻站在祭壇上的白色羔羊。
牠代表耶穌。羔羊胸口流出的血注入聖杯，四面八方的人群朝牠聚集。這幅畫真正畫的，是基督犧牲自己、救贖世人的信仰。
知道這件事，再站到祭壇畫前，那些原本看不懂的人物突然有了方向。
祭壇畫打開，失竊的是左下角 圖/Wikipedia
六百年前，凡艾克兄弟怎麼把人畫得這麼真？
再走近一點看。
亞當腿上的毛、夏娃的皮膚、皇冠上的寶石、天使衣服上的金線，甚至金屬、玻璃與水反射光線的方式，都被畫得不一樣。
凡艾克兄弟沒有發明油畫，卻把油彩玩到了當時少有人能及的高度。一層又一層薄薄罩染，珠寶像真的在閃，絲綢像能摸到，皮膚也不再只是塗上一層肉色。
根特祭壇畫畫功逼真 圖/Wikipedia
連出錢的夫妻都沒有得到美肌的待遇。皺紋、鬆弛的皮膚，甚至臉上的小疙瘩，凡艾克兄弟照畫不誤。
六百年前的人第一次看見這組祭壇畫時，震撼的可能不只是天堂有多華麗，而是：原來我們生活的世界，可以被畫得這麼真。
如前文所提，唯有左下角的原作是替代品。
接下來發生的事，比失竊本身更離奇。
祭壇畫闔上，兩側可見出資夫妻 圖/Wikipedia
「只有我知道那幅畫在哪裡」
1934年4月11日早晨，聖巴夫主教座堂的司事發現禮拜堂的門鎖遭到破壞。
兩塊畫板不見了：《正義法官》和《施洗者約翰》。
它們原本是同一塊雙面畫板的正反兩面，19世紀末曾被鋸開分離，因此1934年失竊時，已經成了兩塊獨立的畫板。
幾天後，根特主教收到第一封勒索信。對方開價100萬比利時法郎，警告不得報警。
問題是，教會怎麼知道寫信的人真的偷了畫？
勒索者讓警方在布魯塞爾北站的行李寄存處找回《施洗者約翰》。
他手上顯然真的有失竊的畫。
接下來幾個月，勒索信一封接一封寄來，雙方討價還價，卻始終沒有談成。《正義法官》也再沒有出現。
11月25日，一場政治活動上，57歲的胡德蒂爾(Arsène Goedertier)突然心臟病發。
沒有人想到，這個看起來與失竊案毫無關係的男人，臨死前竟把律師叫到身邊。
「只有我知道《正義法官》在哪裡。」
胡德蒂爾要律師去找他的書桌、鑰匙和一個文件夾。
人很快就死了。
警方趕到他的住處，照著遺言打開書桌。
文件夾真的在裡面。
打開。
沒有畫。
裡面是13封勒索信的副本。
警方終於找到了與勒索案直接相連的人，卻晚了一步。
打開書桌，畫不在裡面
還有一封沒有寄出的信，留下另一個謎：
《正義法官》被藏在一個地方，沒有人能在不引起公眾注意的情況下把它取走。
那會是哪裡？
胡德蒂爾把答案帶進了墳墓。
九十多年來，人們找過教堂、私人住宅、水井，甚至伯爵城堡。每隔一段時間，又會有人提出新的藏匿地點，卻始終未果。
今天左下方那幅是1939年畫家 Jef Van der Veken 製作的替代版本。
在教堂展出的根特祭壇畫 圖 SJ Bright/Shutterstock
拿破崙搶過，希特勒也搶過
如果以為1934年已經夠倒楣，還早。
16世紀宗教衝突席捲低地國，破壞聖像者衝進教堂砸毀宗教藝術，《神秘羔羊》及時被藏起來，逃過一劫。
法國大革命後，法軍又把中央畫板帶到巴黎，掛進羅浮宮；拿破崙戰敗後才回到根特。其他畫板卻曾被賣掉，輾轉流入德國。
第一次世界大戰，它又被拆開藏匿。
第二次世界大戰更離奇。
納粹奪走《神秘羔羊》，最後把它和大批歐洲藝術珍寶藏進奧地利阿爾陶塞鹽礦。戰爭末期，整座礦坑甚至面臨被炸毀的危險。盟軍的「古蹟衛士」最後在鹽礦裡找到它。
畫中代表耶穌的羔羊 圖/Shutterstock
真正的《正義法官》，到底在哪裡？
胡德蒂爾死了，尋找卻沒有停止。
警察、藝術史學者、記者和業餘偵探換了一代又一代。1995年，根特前警察局長 Karel Mortier 甚至重新組織調查，她相信失竊畫作可能根本沒有離開聖巴夫主教座堂。
還是沒有找到。
所以今天站在《神秘羔羊》前，不妨再看看左下角那塊顏色略有不同的《正義法官》。
聖巴夫主教座堂 圖 Arcady/Shutterstock
參觀資訊
- 地點：聖巴夫主教座堂（Sint-Baafs Kathedraal），Sint-Baafsplein, 9000 Gent
- 教堂：週一至週六 08:30–17:30；週日 13:00–17:30
- 《神秘羔羊》訪客中心：週一至週六 10:00–17:00；週日 13:00–17:00
- 票價：單看《神秘羔羊》€12.50；AR導覽＋《神秘羔羊》€16
- 參觀時間：單看祭壇畫約25分鐘；完整AR導覽約60分鐘
- 畫板開合：官方目前標示約10:15開啟、17:15關閉，實際仍以當日公告為準
- 修復狀態：第三階段修復進行中，部分上層原作暫時移至根特美術館（MSK），教堂內以高畫質彩色照片替代；目前預計2027年春完成
- 提醒：週末與假期容易售罄，若專程為《神秘羔羊》前往，建議預約
- 官方網站：聖巴夫主教座堂官網(購票與開放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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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Q1：《神秘羔羊》為什麼被稱為史上失竊最頻繁的藝術品？
《神秘羔羊》完成於1432年，六百年間命運非常曲折：法軍帶走過它，部分畫板曾被出售，兩次世界大戰又讓它多次轉移。1934年，《正義法官》遭竊，直到今天仍沒有找到。
Q2：《神秘羔羊》是誰畫的？
《神秘羔羊》又稱《根特祭壇畫》，由凡艾克兄弟兄弟 Hubert van Eyck 與 Jan van Eyck 創作，1432年完成。Jan van Eyck以驚人的細節、光線與油彩技法聞名，是早期尼德蘭繪畫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
Q3：祭壇畫是什麼？《神秘羔羊》為什麼可以打開？
祭壇畫是設置在基督教教堂祭壇附近的宗教藝術。《神秘羔羊》屬於可以開闔的多聯祭壇畫，關閉與打開時會呈現不同畫面；重要宗教節日時打開畫翼，信徒便會看見色彩更華麗的內側場景。
Q4：《神秘羔羊》中央那隻羊代表什麼？
羔羊象徵耶穌基督，也就是基督教所稱的「上帝的羔羊」（Agnus Dei）。畫中的羔羊站在祭壇上，血流入聖杯，象徵基督犧牲自己、救贖世人。
Q5：失蹤的《正義法官》找到了嗎？現在看到的是真的嗎？
沒有。1934年失竊的《正義法官》原作至今下落不明。今天《神秘羔羊》中的《正義法官》是比利時畫家 Jef Van der Veken 於1939年製作的替代版本，真正的畫板仍在尋找中。
Q6：去比利時根特哪裡可以看到《神秘羔羊》？
《神秘羔羊》收藏於比利時根特的聖巴夫主教座堂（St Bavo's Cathedral）。原作目前在教堂內專門的展示空間展出；若以《神秘羔羊》為主要目的前往根特，建議事先確認開放時間與參觀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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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視覺圖 / 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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