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歷史怎麼看懂？從神聖羅馬帝國、普魯士到兩德統一
發佈 2024.11.21 ｜更新 2026.08.25
30 秒內容摘要
去德國旅行，你可能會發現城堡特別多，古城也特別多，而且每個地方都個性鮮明。為什麼？
因為今天的德國，很晚才成為一個統一的國家。過去兩千年，這片土地曾被大大小小的王國、城市與宗教勢力分割，打過仗、鬧過革命，也曾在二戰後被硬生生分成兩個國家。
所以想看懂德國，不必先背年代。從旅行中看到的城堡、教堂、古城與柏林圍牆開始，就能慢慢把兩千年的德國拼起來。
德國以前叫什麼？先看兩千年歷史年表
行程規畫專家陳依福旅德十多回，這趟踩線時，他把重點放到柏林，也重新整理出北德、南德、全德等不同玩法。
他常說：「我喜歡用歷史脈絡串聯行程，而不是只介紹今天去哪裡。」
這篇文章，我們就一邊旅行一邊講故事。
談德國歷史，很難只從柏林開始。
德國的歷史跨度很長，但可以先抓住幾個關鍵節點：
- 西元前16年：羅馬人在特里爾建立城市
- 800年：查理曼加冕為皇帝
- 962年：奧托一世加冕，神聖羅馬帝國成形
- 1517年：馬丁路德提出《九十五條論綱》，宗教改革爆發
- 1871年：德意志帝國成立，德國完成統一
- 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
- 1990年：東西德正式統一
如果只看這幾個年份，你會發現今天我們熟悉的「德國」，在歷史長河裡登場得非常晚。
在它成為一個統一國家以前，這片土地先後走過羅馬帝國、法蘭克王國、神聖羅馬帝國與大大小小的德意志邦國。
德國最古老的城市，為什麼留下這麼多羅馬遺跡？
特里爾(Trier)常被稱為德國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西元前16年，羅馬人在這裡建立城市。到了西元3、4世紀，特里爾已成為羅馬帝國北方重要的政治與行政中心。
今天走進特里爾，仍能看到大量羅馬時代留下的痕跡。
最著名的是大黑門(Porta Nigra)，此外還有羅馬浴場、圓形劇場與君士坦丁巴西利卡。城市不大，很適合慢慢走。幾條街的距離，就能從羅馬時代走到現代。
特里爾大黑門 圖/Shutterstock
在德國摸到兩千年前的羅馬遺跡，這種感覺有點奇妙。
特里爾的故事還不只羅馬遺跡。
君士坦丁大帝曾在這裡居住，他的母親聖海倫也與這座城市有密切關係。特里爾主教座堂相傳保存著「聖袍」，傳說是耶穌受難前所穿的衣服之一，也使這座城市成為重要的宗教朝聖地。
特里爾是哲學家馬克思的故鄉 圖 Alexandros Michailidis/Shutterstock
查理曼死後，為什麼歐洲沒有變成一個國家？
西元800年，法蘭克國王查理曼在羅馬被教宗加冕為皇帝。
他的勢力範圍橫跨今天的法國、德國、義大利北部與中歐大片地區，也因此常被稱為「歐洲之父」。
查理曼最重要的城市之一，就是今天德國西部的亞琛(Aachen)。
亞琛大教堂由查理曼下令興建，他死後也葬在這裡。此後數百年間，多位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都曾在亞琛舉行加冕典禮，使這座城市成為德國歷史上非常特殊的地方。
亞琛大教堂 圖/shutterstock
拿破崙占領亞琛後，也曾跑到查理曼的王座坐下，據說還說過：
「我也是查理曼。」
陳依福：「當我們規劃深度行程時，像亞琛和特里爾這些歷史起點城市尤為重要。讓人能深刻體會這座城市在歐洲歷史中的獨特地位。」
查理曼死後，他的帝國沒有維持太久。843年《凡爾登條約》將帝國分成三部分，其中東法蘭克王國後來逐漸成為德意志地區的重要政治基礎。
到了962年，東法蘭克的奧托一世在羅馬被教宗加冕為皇帝，後世通常把這一年視為神聖羅馬帝國形成的重要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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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破崙來到神羅帝國加冕王座 圖©Neues Stadtmuseum Aachen
神聖羅馬帝國為什麼始終沒有變成「德國」？
神聖羅馬帝國雖然有皇帝，但皇帝的權力並不像後來歐洲中央集權國家的君主那麼穩固。
皇帝與教宗之間長期爭奪權力。
11世紀，皇帝亨利四世與教宗額我略七世因主教任命權爆發衝突。亨利四世遭到絕罰後，1077年前往義大利卡諾莎，在冰天雪地中等待教宗赦免，成為歷史上著名的「卡諾莎之辱」。
這場衝突背後真正爭的，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到底誰有權決定這片土地上的權力？
到了1356年，《金璽詔書》正式確立七位選帝侯選舉皇帝的制度。皇帝不是單純父傳子，而要取得這些重要諸侯的支持。
法蘭克福(Frankfurt)因此登上歷史舞台。
這套制度不是紙上談兵，而是有具體舞台。《金璽詔書》規定，選帝會議在法蘭克福召開，後來皇帝加冕儀式也改到這裡舉行。
今日法蘭克福舊市政廳二樓「皇帝廳 Kaisersaal」的牆壁上，仍排列著神聖羅馬帝國歷代皇帝的肖像，成為老城很有意思的一處歷史現場。
而現代的法蘭克福，則成了另一種權力中心。歐洲中央銀行與德國聯邦銀行都設在這裡，金融商業氣息濃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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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景鋸齒狀屋頂即為法蘭克福舊市政廳 圖 ColorMaker/Shutterstock
地方勢力強，中央始終難以集中權力。
這也埋下了一個延續數百年的問題：這片說著德語、共享許多文化與歷史的土地，為什麼一直沒有變成一個統一的德國？
卡諾莎之辱 圖 Eduard Schwoiser (1826~1902)
皇帝忙著爭權，北德城市已經忙著賺錢
當帝國南方忙著處理皇權與諸侯關係時，北德城市走的是另一條路：做生意。
13世紀開始，呂貝克、漢堡、布萊梅等城市逐漸形成以商業利益為核心的城市聯盟，後來發展成著名的「漢薩同盟」。
穿越德國兩千年之旅
這個聯盟最強盛時，貿易網絡橫跨北海與波羅的海，從倫敦、布魯日一路延伸到北歐與俄羅斯。商人交換的不只是鹽、魚、木材、穀物與毛皮，也讓北德城市累積驚人的財富與自治力量。
這套模式讓北德港口城市迅速繁榮，也留下今天仍看得見的城市面貌。
呂貝克(Lübeck)
呂貝克曾被視為漢薩同盟的不成文首都。霍爾斯滕門與護城河環繞的古城，至今仍保有濃厚中世紀氣息。
霍爾斯滕門 圖/Shutterstock
漢堡(Hamburg)
漢堡是德國第二大城，也是今日最重要的港口。倉庫城是世界最大歷史倉庫區，已列入世界文化遺產。
除了富裕港口城市，北德也發展出鮮明的市民自治文化。
倉庫城 圖/shutterstock
布萊梅(Bremen)
和漢堡、呂貝克一樣，布萊梅也是重要自由城市。這類城市靠貿易起家，重視自治，也形成和王室城市不同的氣質。
市中心的市政廳與羅蘭雕像在二戰轟炸中倖存，如今已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羅蘭雕像象徵自由與城市權利，而廣場另一角的《布萊梅城市樂手》雕像，則替這座港口城市添上一點童話氣息。
布萊梅的城市樂師 圖 N.M.Bear/Shutterstock
神聖羅馬帝國在政治上始終沒有形成強大的中央權力，城市卻可以靠貿易、自治與彼此結盟，走出另一條路。
政治權力已經分散，接下來連信仰也要裂開了。
路德敲下九十五條，德意志又裂得更開了
1517年，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在威登堡提出《九十五條論綱》，批判教會販售贖罪券，引爆宗教改革。
這場改革很快就不只是宗教問題。
部分德意志諸侯支持路德，一方面出於信仰，一方面也希望擺脫羅馬教廷與皇帝的控制。原本就各自為政的德意志地區，又因天主教與新教分裂，陷入更複雜的政治角力。
今天來到威登堡(Wittenberg)，仍可以看到與路德有關的城堡教堂、故居與宗教改革遺跡。
一個原本並不起眼的小城，因為一位神學家與九十五條文字，最後改變了整個歐洲。
但對德意志來說，宗教改革還留下另一個結果：
這片土地原本就不容易統一，現在又多了一道信仰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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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登堡教會大門上的九十五條論綱 圖 PIXAS/Shutterstock
普魯士是德國嗎？它最後怎麼統一了德國？
宗教改革之後，德意志還是沒有變成一個國家。大大小小的邦國繼續各過各的，其中有一個後來愈來愈能打，也愈來愈有話語權：普魯士。
但先別把普魯士當成德國。
它只是眾多德意志邦國中的一個。到了18世紀腓特烈大帝手上，普魯士靠著軍隊、行政改革與一場又一場戰爭，硬是擠進歐洲強權之列。
今天到柏林近郊的波茨坦，還能看到腓特烈大帝留下的無憂宮。這座洛可可宮殿看起來和「軍事強國」完全搭不上邊，卻正好留下普魯士最有趣的一面：一邊打仗擴張，一邊談哲學、吹長笛，還把法國思想家伏爾泰請來一起生活。
戰神腓特烈大帝 圖/Carl Röchling
接下來，拿破崙又幫了德國一個大忙，雖然他本人完全不是這個意思。
1806年，拿破崙橫掃歐洲，存在數百年的神聖羅馬帝國正式解體。外來統治反而刺激德意志民族認同，原本散落各地的人開始出現一個以前沒那麼急迫的問題：
我們是不是應該成為同一個國家？
最後把這件事做成的，是普魯士首相俾斯麥。
他沒有靠開會慢慢談。1860年代開始，普魯士先後與丹麥、奧地利及法國交戰，一步步把統一德國最大的障礙清掉。
最戲劇性的一幕發生在1871年。
普法戰爭還沒完全結束，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就在法國凡爾賽宮的鏡廳，被宣布為「德意志皇帝」。
德國統一了。
而且刻意選在法國國王最炫耀權力的宮殿裡完成。
從此，普魯士不再只是地圖上一個強大的邦國，它主導建立的德意志帝國，第一次讓大部分德意志邦國進入同一個國家。
只是這個好不容易在1871年統一的德國，七十多年後，又要被切成兩半。
德意志皇帝加冕典禮 圖/Anton Alexander von Werner
1871統一了，為什麼後來又出現東德與西德？
1871年德意志帝國成立後，德國迅速崛起，成為歐洲重要強權。
但20世紀的兩次世界大戰，又徹底改變了德國的命運。
第一次世界大戰戰敗後，德意志帝國結束，德國進入威瑪共和時期。
1933年希特勒與納粹掌權，之後發動的侵略戰爭將歐洲拖入第二次世界大戰。1945年德國戰敗，也讓這個剛統一七十多年的國家，再次面臨分裂。
二戰之後，德國分裂成東德與西德，柏林(Berlin)也被切成東西兩部分。
1961年，東德政府築起柏林圍牆，一座城市從此被一道牆硬生生切開。
柏林圍牆存在了28年。
1989年11月9日，圍牆終於倒塌。隔年，東德與西德正式統一。
今天走在柏林，仍能在城市裡看到這段分裂歷史留下來的痕跡。柏林圍牆遺址、東邊畫廊、查理檢查哨與布蘭登堡門，都不只是觀光景點。
尤其布蘭登堡門(Brandenburg Gate)。
它曾經站在東西柏林的分界附近，看著一個國家被切成兩半，又親眼見證人群爬上圍牆，迎接重新統一的那一天。
柏林圍牆後方可見布蘭登堡門 圖/CNN
德國還有很多故事，下一站你想去哪？
想看國王，可以去無憂宮認識從文藝青年變成歐洲戰神的腓特烈大帝；想看瘋狂城堡，就跟著路德維希二世走進新天鵝堡與林德霍夫宮。海德堡有大酒桶和學生監獄，羅騰堡兩次差點消失，紐倫堡則留下德國最難迴避的一段歷史。
►《無憂宮為什麼沒有王后？一個文藝青年，為什麼竟成了歐洲戰神腓特烈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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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人真的很冷漠嗎？二姊一家自駕南德，遇到完全不一樣的德國人》
德國很大，13天就有不同玩法。喜歡童話城堡、黑森林與阿爾卑斯山，可以走南德；想看漢薩城市與另一張德國面孔，就往北德；也可以把德國、瑞士一起玩，一次收進古堡與阿爾卑斯風景。如果想把德國看得更完整，18天全德才是真正的大旅行。
行程表©晴天旅遊集團
常見問題
Q1：德國以前叫什麼？德國的前身是神聖羅馬帝國嗎？
不能簡單說德國以前就叫神聖羅馬帝國。今天德國所在的土地，曾經歷羅馬帝國勢力、法蘭克王國、東法蘭克王國、神聖羅馬帝國，以及後來眾多德意志邦國。神聖羅馬帝國是理解德國歷史的重要前身之一，但疆域與政治結構都不等於今天的德國。
Q2：德國是哪一年完成統一？1871年和1990年有什麼不同？
1871年與1990年都是德國歷史的重要統一年份，但意義不同。1871年，普魯士主導德意志邦國完成政治統一，德意志帝國成立；二戰後德國分裂為東德與西德，直到1990年兩德才重新統一。因此，1871年是德意志帝國統一成立，1990年則是東西德重新統一。
Q3：神聖羅馬帝國是德國嗎？為什麼一直沒有統一？
神聖羅馬帝國不能直接等同今天的德國。帝國內有許多公國、侯國、自由城市與其他政治實體，皇帝權力也受到教宗與地方諸侯牽制。1356年《金璽詔書》更確立選帝侯選舉皇帝的制度，地方勢力長期強大，使德意志地區很難像英法一樣提早形成中央集權國家。
Q4：普魯士是德國嗎？為什麼最後是普魯士統一德國？
普魯士不是德國，而是眾多德意志邦國中逐漸崛起的強權。18世紀腓特烈大帝使普魯士躍升歐洲強國；19世紀俾斯麥又透過與丹麥、奧地利及法國的戰爭，確立普魯士的主導地位。1871年普魯士國王威廉一世在凡爾賽宮被宣布為德意志皇帝，德意志帝國正式成立。
Q5：東德、西德為什麼會分裂？柏林圍牆又為什麼出現？
二戰結束後，戰敗的德國被盟軍分區占領，後來形成西德與東德，柏林也被分割。1961年東德政府築起柏林圍牆，阻止人口持續流向西方，柏林因此成為冷戰最具象徵性的城市之一。1989年11月9日柏林圍牆開放，隔年東西德正式統一。
Q6：第一次看德國歷史，最重要的時間順序怎麼記？
可以先記七個節點：西元前16年羅馬人在特里爾建城；800年查理曼加冕；962年神聖羅馬帝國成形；1517年馬丁路德掀起宗教改革；1871年德意志帝國成立；1989年柏林圍牆倒塌；1990年東西德統一。先抓住這條時間線，再看特里爾、亞琛、法蘭克福、威登堡與柏林，德國兩千年的歷史會容易理解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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