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夫卡是誰？為什麼全世界都在談他，卻很少人真的懂？
發佈 2025.11.27 ｜更新 2026.08.05
30 秒內容摘要
老實說，在去布拉格之前，我不懂卡夫卡。
如果真的問我：「卡夫卡到底厲害在哪裡？」我連掰都掰不出來。
直到走進黃金巷22號、認識他的生平、重讀《變形記》，我才慢慢明白，大家口中的「卡夫卡式」，不是艱深的文學理論，而是代表了一種每個人都可能經歷過的焦慮、孤獨與無力。
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只聽過卡夫卡，卻從來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認識他，希望這篇文章，能陪你跨出第一步。
村上春樹有一本小說，叫《海邊的卡夫卡》。
說來慚愧，每當聚會中有人聊起卡夫卡，我總會裝出一副心領神會的表情，努力掩飾自己對名家一無所知。
我喜歡村上春樹，也知道他深受卡夫卡影響。
如果連我的偶像都如此推崇卡夫卡，那我是不是也該弄懂，他到底厲害在哪裡？
所以，這趟來卡夫卡的故鄉布拉格，其實是帶著任務的。
我想知道，這位辭世一百多年的作家，到底做了什麼？他的家鄉布拉格，又如何影響了他？為什麼直到今天，全世界還一直把他的名字掛在嘴邊？
大家都在說「很卡夫卡」，到底在說什麼？
《變形記》是踏入卡夫卡世界最好的作品
故事一開始，主角葛雷果．薩姆沙從睡夢中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隻巨大的害蟲。
讓人細思極恐的是他的第一反應。
他擔心自己上班快遲到了，而不是自己從人類變成了害蟲。
失去工作的能力後，他成了家人的負擔；努力發出聲音，也沒有人聽得懂。
卡夫卡寫的，是一個人失去價值後的焦慮。
直到這一刻，我才開始理解，「卡夫卡式」並不是什麼艱深的文學理論。
《變形記》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寫出了人們不願意面對的感受。
卡夫卡短篇小說《變形記》 圖©Amazon
原來，我們每天都活在一點點「卡夫卡式」裡
這解釋了，為什麼「Kafkaesque（卡夫卡式）」會變成全世界共同的語言。
例如，你跑一份申請，不知道卡在哪一關，也不知道該問誰。
例如，你明明很努力解釋，最後卻沒有人真正專心聽。
這些生活時刻，其實都算「卡夫卡式」。
我我甚至懷疑現代人抱怨職場或人際關係「卡卡的｣，說不定跟卡夫卡有關。
卡夫卡能百年不墜，是因為他寫的，始終都是人。
也難怪，從村上春樹、米蘭．昆德拉到馬奎斯，都曾公開承認受他影響。
他們欣賞的，不只是卡夫卡的文學，更是他觀察人性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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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文學獎獎座 圖©Morris-Media 2016
卡夫卡怎麼會寫出這樣的故事？
卡夫卡不是想像力特別豐富，他只是把自己的人生寫成了小說。
他出生時的布拉格，是奧匈帝國的一座重要城市，也是德語、捷克語與猶太文化交會的地方。
卡夫卡是一位說德語的猶太人，生活在捷克人占多數的城市裡。
無論走到哪裡，他都像個局外人。
這種「既屬於這裡，又不完全屬於這裡」的矛盾，累積成了他小說裡最鮮明的底色。
如果卡夫卡出生在巴黎、倫敦，甚至維也納，他還寫得出《變形記》嗎？
但至少，我開始相信，一座城市，真的會塑造一位作家。
家裡，還有一位性格強勢的父親。
那封著名的《致父親的信》寫了上百頁，最後卻始終沒有寄出。
長大後，他進入保險局工作，每天面對工傷、賠償和沒完沒了的公文程序。
當我知道他的背景，再回頭看《變形記》，我忽然覺得，它不再只是小說，而是一個人努力理解世界、尋找自己位置的過程。
我偷照了一下鏡子，確認自己沒有變成害蟲。
卡夫卡與《致父親的信》 圖/wikimedia
布拉格如何塑造了卡夫卡？
走在舊城區與猶太區之間，彎曲的小巷、厚重的石牆，以及一層又一層交疊的歷史，很容易讓人想到卡夫卡筆下那種找不到出口的世界。
我發現，這裡真正複雜的，不只是街道。
而是一座城市留下的歷史痕跡。
德語、捷克語、猶太文化、帝國統治、民族認同…不同時代的人，都曾在這裡留下自己的故事。
直到那一刻，我才開始相信。
不是卡夫卡選擇了布拉格，而是布拉格，塑造了卡夫卡。
黃金巷22號 圖©夏金剛
卡夫卡，又如何改變了今天的布拉格？
有趣的是，一百多年後，故事反過來了。
今天，全世界的人來到布拉格，不只是為了查理大橋、天文鐘或布拉格城堡。
很多人和我一樣，是為了卡夫卡。
黃金巷22號、卡夫卡博物館、旋轉頭像與猶太區，每年吸引無數旅人。
他早已不是一位單純的文學家，他替布拉格留下了一種獨特的閱讀方式。
以前，我看到的是一座童話般的歐洲古城。
現在，我開始留意那些狹窄的巷弄、厚重的城門、安靜的猶太區，以及城市裡那股說不出的孤獨感。
卡夫卡沒有改變布拉格。
他改變的是，我閱讀布拉格的方法。
布拉格舊城區卡夫卡出生地 圖©夏金剛
如果到了布拉格，我會從這四個地方開始認識卡夫卡
當我來到布拉格，並不急著把所有和卡夫卡有關的地方一次走完。
我的建議，把它們當成四個理解卡夫卡的入口。
第一站，是黃金巷22號。
這裡不是他的故居，而是他曾短暫借住、寫作的小房間。推開藍色木門，很難想像，一位影響世界的作家，曾在這樣狹小的空間裡思考人生。
布拉格城堡區的黃金巷 圖©夏金剛
第二站，是卡夫卡博物館。
比起看手稿，我更喜歡它營造出的氣氛。走完整座展館，你會發現，卡夫卡真正留下的，不只是作品，而是一種看世界的方法。
卡夫卡博物館 圖 Gagarin Iurii/Shutterstock
第三站，是旋轉中的卡夫卡頭像。
不斷拆解，又重新組合，就像人的身分與內心，永遠沒有固定答案。
卡夫卡金屬旋轉雕塑 圖 Pandora Pictures/Shutterstock
最後，是猶太區。
不用急著找景點，也不用一直低頭看地圖。
走完這四個地方，我開始明白，卡夫卡不是只留在黃金巷22號。
布拉格的街道、猶太區的巷弄，甚至那座不停旋轉的卡夫卡頭像，都還在提醒人們，他一直沒有離開這座城市。
布拉格舊城猶太區 圖 Brenda Kean/Shutterstock
離開布拉格時，我理解卡夫卡了嗎？
老實說，《審判》、《城堡》，甚至他的書信，我很多都還沒讀。
但至少，我不用再像以前一樣，聽到有人聊起卡夫卡，只能默默點頭，假裝自己聽懂了。
布拉格之旅結束後，卡夫卡之旅，才剛開始。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一百多年來，人們仍願意讀他，也願意來到黃金巷22號。
如果今天有人再問我：
「卡夫卡到底厲害在哪裡？」
我會回答：
他不是教我們如何面對焦慮，而是讓人知道這些焦慮，一百多年前就有人寫了出來。
至少，下次再有人聊起卡夫卡，我終於不用再裝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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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FAQ
Q1:卡夫卡式（Kafkaesque）到底是什麼意思？
「卡夫卡式（Kafkaesque）」用來形容一種讓人感到荒謬、壓抑又無力的處境。你明明照著規則做，卻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努力解釋，卻沒有人真正理解；想找到能負責的人，卻始終找不到出口。這個詞源自卡夫卡小說中的世界，如今已成為全世界共同使用的形容詞。
Q2:第一次認識卡夫卡，應該先讀哪一本？
如果從未讀過卡夫卡，《變形記》會是最好的起點。篇幅不長，卻完整呈現卡夫卡最重要的主題：人在失去價值、無法被理解時，內心會產生什麼變化。讀完《變形記》，再閱讀《審判》或《城堡》，通常會更容易理解卡夫卡想探討的世界。
Q3:卡夫卡為什麼對村上春樹影響這麼大？
村上春樹曾公開表示，卡夫卡是他創作的重要起點，並於2006年親自前往布拉格領取卡夫卡文學獎。他欣賞的不只是卡夫卡的故事，而是他對孤獨、焦慮、身分認同與人性的深刻觀察。這些主題，也經常出現在村上春樹的小說之中。
Q4:布拉格有哪些地方最能認識卡夫卡？
如果想透過旅行認識卡夫卡，最推薦四個地方：黃金巷22號（曾短暫居住與寫作）、卡夫卡博物館、旋轉卡夫卡頭像，以及布拉格猶太區。這四個地方分別代表他的生活、作品、思想與成長背景，也是理解卡夫卡最容易入門的一條路線。
Q5:卡夫卡為什麼一百多年後還沒有過時？
因為卡夫卡寫的不是某一個時代，而是人性。無論是害怕失去價值、努力解釋卻沒人理解，或是在龐大制度中感到孤獨與無力，這些處境至今仍不斷出現在工作、家庭與人際關係中。也因此，「卡夫卡式」至今仍是全球通用的形容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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