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娜麗莎，就這樣？她憑什麼是全世界最有名的畫？
發佈 2026.06.09 ｜更新 2026.10.07
30秒內容摘要
她只是一個佛羅倫斯商人的妻子。達文西畫了多年卻沒交付，最後甚至把她帶去了法國。
但光靠達文西，尚不足以解釋《蒙娜麗莎》的名氣，還需要靠著一篇散文、一個玻璃工、一場轟動世界的竊案，還有一堆報紙。
這篇要問的不是「蒙娜麗莎在笑什麼」，而是：她憑什麼是全世界最有名的畫？
三十五年前，我站在她面前
三十五年前，我第一次走進羅浮宮。
《蒙娜麗莎》掛在牆上，比我想像中小。七十七公分高、五十三公分寬。前面擠滿了人，大家高舉相機，慢慢往前挪。好不容易輪到我，拍完照，後面的人潮立刻把我推走。
我站在那裡，心裡想的是：就這樣？
她被單獨放在防護玻璃後面，像一個超級巨星。但更荒謬的是，只要轉個身，背後就是委羅內塞的《迦拿的婚宴》。
那幅畫將近七十平方公尺，是羅浮宮最大的畫之一，裡面塞了一百多個人物。
很多人根本沒回頭，包括我在內。
大家千里迢迢來巴黎，就是為了看前面這個安靜坐著的女人。她沒有皇冠，不是聖母，身上沒有珠寶。她只是一個商人的太太。
當時我以為是自己太淺，數十年後才發現，這個問題本身，比任何答案都有趣。
迦拿的婚宴 圖/Wikimedia
她從來沒有被交出去
1503年，佛羅倫斯。
一個二十四歲的女人坐在達文西面前。她叫Lisa Gherardini，十六歲嫁給絲綢商Francesco del Giocondo。她剛生下一個孩子。有人推測，丈夫委託這幅肖像，可能就是為了紀念孩子出生，以及家中新買的房子。不管原因是什麼，這原本都是一張再正常不過的委託肖像。
客戶付錢，畫家交件，肖像掛在家裡。正常的故事應該這樣結束。
但達文西沒有交出去。
他把這張畫留在身邊，一留就是十幾年，最後還帶去了法國。達文西死的時候，可能都還沒覺得它畫完了。
蒙娜麗莎的微笑 圖/Wikimedia
第一個替她立人設的人
1869年，英國評論家沃爾特佩特(Walter Pater)寫了一篇談達文西的文章。
在他的筆下，Lisa不再只是佛羅倫斯商人的妻子。她變成一個活過無數時代、知道墳墓祕密，甚至帶著一點吸血鬼氣息的女人。
這段文字後來非常有名。
達文西畫了一個女人，佩特替她寫了人設。
從19世紀開始，《蒙娜麗莎》的神祕、誘惑、難以捉摸，被一代又一代作家繼續往上加。但佩特不是首位解析她的人。1550年，藝術史家Vasari就已經大篇幅稱讚她的笑容與逼真程度，甚至說那個微笑近乎神奇。
佩特不是發明她的重要性。他是在替19世紀的讀者，寫出一個極其成功的人設。
沃爾特・佩特 圖/Wikimedia
一個玻璃工，把她偷走了
1911年8月21日，星期一。羅浮宮休館。
一個義大利人走進博物館。他叫Vincenzo Peruggia，曾經替羅浮宮工作，也參與過保護畫作的玻璃相關工作，對館內環境並不陌生。
他走到《蒙娜麗莎》面前，把畫從牆上取下來，拆掉外框與保護裝置，帶出了羅浮宮。
第二天，工作人員發現牆上只剩四個掛鉤。
一開始沒有人覺得事情很嚴重。他們以為畫被拿去攝影了。直到四處詢問，才發現：蒙娜麗莎真的不見了。
偷畫賊後來聲稱，自己以為《蒙娜麗莎》是拿破崙從義大利搶走的，只想把她「送回祖國」。
他把畫藏在巴黎的房間裡，兩年。然後他帶著畫回到義大利，走進佛羅倫斯一家古董店，說要把它「賣回」義大利。
古董店老闆認出了那張臉。他報了警。
蒙娜麗莎被找回 圖/Wikimedia
報紙把她帶到了全世界
但真正吸引全世界關注蒙娜麗莎的功臣，是報紙。
1911年，正是圖文報刊起飛的年代。一幅名畫被偷，有懸疑、有嫌犯、有國際陰謀，這是完美的連續劇題材。報紙天天印她的照片，天天追蹤案情，天天猜她在哪裡。
更荒謬的是羅浮宮的反應。
他們沒有把空牆遮起來。他們讓掛鉤留在那裡，牆就空著。
結果呢？
人們湧進羅浮宮，不是為了看別的畫，是為了看那面空牆。他們來看一個「曾經掛過蒙娜麗莎的地方」。畫不在，蒙娜麗莎卻無處不在：報紙上、明信片上、人們的嘴上。
1913年12月，當Peruggia在佛羅倫斯被捕時，他已經是一個「愛國小偷」的符號。義大利人送他食物、酒、衣服，多到他必須換一間更大的牢房。
畫回來了。但回來的已經不是原來那幅畫了。
報紙將蒙娜麗莎的名氣推向顛峰 圖/Wikimedia
然後杜象給了她鬍子
蒙娜麗莎回到羅浮宮之後，故事沒有結束。
1919年，杜象買了一張蒙娜麗莎的明信片，用鉛筆在她的臉上畫了兩撇鬍子和一撮山羊鬍，在下面寫了五個字母：L.H.O.O.Q.。
杜象當然不是單純手癢。
當藝術界把《蒙娜麗莎》愈捧愈高，他偏偏拿一張廉價明信片，在她臉上畫鬍子。
從此《蒙娜麗莎》又多了一種命運：她不只可以被膜拜，也可以被惡搞。
後來連安迪沃荷(Andy Warhol)也接手了。1963年，他把《蒙娜麗莎》做成重複排列的絹印作品。同一張臉，一再複製，像商品，也像明星照片。
一個佛羅倫斯商人的妻子，變成了一個可以被大量複製的圖像。她不再屬於羅浮宮，她屬於所有人。或者說，她不屬於任何人。
杜象和安迪沃荷的再創作 圖/Wikimedia
三十五年後，我還是想問：就這樣？
今天，《蒙娜麗莎》仍然躲在防護玻璃後面。
人潮依舊，只是相機換成了手機。
拍完照，轉身離開。
她身後那幅將近七十平方公尺的《迦拿的婚宴》，還是安靜地掛在那裡。
三十五年前，我第一次站在《蒙娜麗莎》面前，心裡想的是：
就這樣？
三十五年後，我還是想問同一個問題。
只是現在我知道了，答案不全在畫裡。
眾人圍觀羅浮宮鎮館之寶 圖/Wikimed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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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表 圖©晴天旅遊集團
常見問題
Q1：蒙娜麗莎是誰？是真有其人嗎？
是。一般認為畫中女子是佛羅倫斯人Lisa Gherardini，十六歲嫁給絲綢商Francesco del Giocondo，因此這幅畫在義大利也稱為《La Gioconda》。她不是公主、貴族或宗教人物，而是一位商人的妻子。達文西約在1503年開始為她作畫，卻一直沒有把畫交出去。
Q2：蒙娜麗莎的微笑到底在笑什麼？
沒有人知道。1550年，藝術史家Vasari就曾特別稱讚她的笑容；後來「神祕微笑」更成為《蒙娜麗莎》最著名的特徵之一。達文西使用暈塗法（Sfumato），讓嘴角與臉部光影沒有明確邊界，因此觀看角度與視線改變時，表情也會顯得若有似無。與其問她「在笑什麼」，也許更準確的問題是：為什麼五百年來，我們一直覺得她藏著答案？
Q3：蒙娜麗莎的英文是什麼？為什麼又叫La Gioconda？
英文通常寫作 Mona Lisa；義大利文稱 La Gioconda，法文則稱 La Joconde。Mona源自義大利文敬稱「Monna」，有「夫人」之意；Lisa是畫中女子的名字。La Gioconda則來自她丈夫Francesco del Giocondo的姓氏。
Q4：蒙娜麗莎被偷過幾次？是誰偷的？
最著名、也是改變《蒙娜麗莎》大眾知名度的一次失竊發生在1911年。曾替羅浮宮工作的義大利人Vincenzo Peruggia將畫帶出博物館，藏了兩年多，1913年帶到佛羅倫斯後才被逮捕。《蒙娜麗莎》後來還遭遇潑酸、丟石頭、丟蛋糕等攻擊，但那些屬於破壞事件，不是再次失竊。
Q5：蒙娜麗莎現在在哪裡？去羅浮宮真的看得到嗎？
看得到。《蒙娜麗莎》目前收藏於法國巴黎羅浮宮，陳列在德農館(Denon Wing)的國家廳(Salle des États)，並以防護玻璃保護。原畫只有約77×53公分，比許多人想像中小；有趣的是，她正對面就是巨大的委羅內塞《迦拿的婚宴》。到了現場，別只拍完《蒙娜麗莎》就走，記得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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