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藝術運動為什麼都是花草與曲線？19世紀末的人在反抗什麼？
發佈 2026.08.01 ｜更新 2026.10.07
30秒內容摘要
新藝術運動(Art Nouveau)在19世紀末席捲歐洲，花草、藤蔓、女性與流動曲線突然爬上海報、家具、地鐵入口，甚至整棟建築。
這些裝飾不是憑空出現，也不只是對工業化的反抗。當藝術家厭倦模仿過去，又面對大量生產的新世界，他們開始尋找一種屬於自己時代的美。
花草、藤蔓與人體曲線，就這樣重新爬進城市。
我以前，其實不喜歡新藝術
過去，我對那種扭來扭去、像麻花一樣的紋飾裝潢並不買單。
總覺得那些彎繞的百合花與藤蔓，有點喧賓奪主，像是加入過多調味料掩蓋掉建築之美的原味。
直到有一次站在布拉格街頭，面對整排樓房，看著花草、枝葉與女性身影沿著立面往上生長，我才突然意識到：也許不是它太花，而是我早已習慣了另一種城市。
玻璃、鋼鐵、水泥，筆直的牆面，整齊劃一的窗戶。
回頭再看眼前這些一百多年前的房子，我第一次想知道：十九世紀末的歐洲人，為什麼突然迷上了花草與曲線？
答案，得回到他們正在面對的那個世界。
世界變直了，新藝術卻開始彎曲
十九世紀後半，工業革命早已改變歐洲。鐵路伸進城市，工廠大量生產商品，鋼鐵與玻璃帶來新的建築可能；城市愈來愈大，生活也愈來愈快。
但新藝術並不只是對機器世界的反抗。
當時歐洲的建築與裝飾藝術，仍大量模仿過去：哥德式、文藝復興、巴洛克，舊時代的風格一再被搬回十九世紀。一群藝術家開始厭倦了。
既然世界已經變了，為什麼藝術還要一直假裝活在幾百年前？
他們開始尋找屬於自己時代的形式。
答案之一來自自然。花朵、藤蔓、昆蟲、女性長髮，被拉成蜿蜒流動的線條；日本浮世繪傳入歐洲後，那些不同於西方傳統透視的構圖與平面色塊，也給藝術家新的刺激。
新藝術(Art Nouveau)就這樣在十九世紀末逐漸成形。
它不是單一畫派，也沒有一個人按下開關宣布運動開始。十九世紀末，類似的變化幾乎同時出現在歐洲不同城市。大家做得不太一樣，但有一件事很接近：對模仿舊風格這件事，已經開始不耐煩了。
一張被偷撕的海報，讓慕夏一夜成名
1894年底的巴黎，捷克畫家阿爾豐斯・慕夏(Alphonse Mucha)還不是後來那個人人認得的慕夏。
聖誕節期間，巴黎著名女演員莎拉・伯恩哈特(Sarah Bernhardt)急著為新戲《吉絲夢妲》(Gismonda)製作海報。許多印刷廠員工正在休假，慕夏臨時接下了工作。
1895年元旦，海報出現在巴黎街頭。
它和當時常見的海報很不一樣。
畫幅又高又窄，伯恩哈特穿著華麗戲服站在中央，身體被花卉、圖案與圓形裝飾包圍。沒有激烈動作，卻有一種讓人停下腳步的氣場。
巴黎人真的停下來了。
甚至有人把街頭的海報偷偷撕走，帶回家收藏。慕夏幾乎一夜成名，伯恩哈特隨後與他簽下合作合約。
後來人們熟悉的「慕夏風格」，女性、長髮、花草、圓環與流動曲線，迅速進入海報、廣告、包裝與裝飾設計。
這也正是新藝術迷人的地方。
藝術不再只掛在美術館裡。它可以出現在街角的一張海報、一把椅子、一盞燈、一只珠寶，甚至一座地鐵入口。
但慕夏不是新藝術的起點，新藝術也從來不只是慕夏。
慕夏的貴人與一夕爆紅的海報 圖/wikimedia
同一場新藝術，在歐洲長出不同名字
新藝術很快從巴黎蔓延到歐洲各地，但它到了不同城市，連名字都變了。
法國與比利時稱它 Art Nouveau；德國叫 Jugendstil；奧地利維也納出現 Secession(分離派)；西班牙則有自己的 Modernisme(現代主義)。
名字不同，長相也不完全一樣。
巴黎有吉馬(Hector Guimard)像植物莖葉般伸展的地鐵入口；布魯塞爾的奧塔(Victor Horta)把鐵件、樓梯與室內空間變成流動曲線；到了巴塞隆納，高第(Antoni Gaudí)甚至讓整棟建築像有生命一樣生長。
同樣被後世裝進「新藝術」這個名字裡，巴黎、布魯塞爾、維也納和巴塞隆納，其實各畫各的。
如果你也好奇，為什麼有些城市會讓人莫名放鬆，可延伸閱讀：《布拉格為什麼是最容易入門的歐洲城市？》
巴黎地鐵一號線的新藝術美學出口 圖/shutterstock
新藝術想改變的，不只是一幅畫
這也是為什麼只看慕夏，會把新藝術看小了。
這群藝術家真正野心勃勃的地方，是不願意把藝術只留給繪畫與雕塑。他們希望一棟房子的外牆、門把、樓梯、家具、燈具，甚至餐桌上的器皿，都可以是藝術的一部分。
藝術不只是掛在牆上的東西，而是人每天生活其中的環境。
也因此，新藝術才會同時出現在建築、海報、家具、玻璃、珠寶與書籍設計裡。
只是這場華麗的革命並沒有持續太久。
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新藝術逐漸退潮。裝飾繁複、製作昂貴，加上現代主義開始走向更簡潔、講究功能與大量生產的方向，那些藤蔓般的曲線慢慢退出主流。
它最風光的年代，前後不過二十多年。
奧塔博物館無處不在的曲線 圖©Caracascom
一百年後，我才在布拉格看懂它
所以，再回到布拉格街頭，那些我曾經嫌太花、太滿的裝飾，忽然有了不同的意思。
它們不是一群人單純討厭直線，也不是工業革命之後集體逃回花園。
那是一個新世界剛剛成形的年代。機器正在改變生活，城市迅速長大，舊有的藝術語言又顯得不夠用了。
我以前看到的是花草太多。
後來才發現，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其實是十九世紀末的人，試著畫出二十世紀的樣子。
| 想看看由慕夏親手操刀美學的城市嗎？
► 慕夏如何運用新藝術把布拉格變成一件藝術品
在巴黎炙手可熱的慕夏回歸祖國捷克 圖/wikimedia
藝術宇宙｜你不知道的名畫八卦
藝術不只掛在牆上，很多名畫的背後，比電影還精彩。
► 克林姆《吻》為什麼這麼有名？金色名畫背後，真的只是在談愛情嗎？
► 梵谷死後是誰讓他成為「梵谷」？弟媳Jo之外，還有一個女人買了88幅他的畫
► 維梅爾為什麼只留下36幅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別先看眼神，重點在藍色
►《神秘羔羊》為何被偷這麼多次？史上失竊最頻繁名畫，至今還少一塊
想親眼看見慕夏如何改變布拉格？
►捷克—奧地利—匈牙利：三座帝國之城的經典15日文化路線
如果想把布拉格放進更完整的中歐文明旅程，這是一條把歷史、美學與旅行節奏串起來的經典路線。
行程表©晴天旅遊集團
常見問題
Q1：新藝術運動(Art Nouveau)是什麼？
新藝術運動是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流行於歐洲的藝術與設計潮流，英文、法文常稱 Art Nouveau。它反對一味模仿哥德式、文藝復興、巴洛克等過去風格，希望創造屬於新時代的藝術。常見特色包括植物、花卉、女性形象與流動曲線，並廣泛出現在建築、海報、家具、玻璃、珠寶與書籍設計中。
Q2：新藝術運動為什麼大量使用花草與曲線？
自然是新藝術重要的靈感來源。藝術家從花朵、藤蔓、昆蟲、女性長髮等形態發展出蜿蜒線條；19世紀傳入歐洲的日本浮世繪，其平面構圖與色塊也帶來新的刺激。因此，新藝術的曲線並不只是「反抗工業化」，也是藝術家擺脫舊風格、尋找新形式的一部分。
Q3：新藝術運動有哪些代表人物與作品？
不同城市有不同代表人物。巴黎可見 赫克托・吉馬(Hector Guimard)設計的巴黎地鐵入口；布魯塞爾有建築師維克多・奧塔(Victor Horta)；巴塞隆納則有安東尼・高第(Antoni Gaudí)。平面藝術方面，阿爾豐斯・慕夏(Alphonse Mucha)為莎拉・伯恩哈特創作的《吉絲夢妲》(Gismonda)海報，是新藝術最著名的作品之一。
Q4：新藝術運動大約流行於什麼時期？
新藝術主要盛行於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最活躍的時間大約只有二十多年。它並非在某一年突然誕生或結束，而是在歐洲不同城市逐漸形成；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後開始退潮，藝術與建築潮流也逐漸轉向更簡潔、強調功能的現代主義。
Q5：Art Nouveau、Jugendstil、Secession 都是新藝術嗎？
它們彼此密切相關，但不能簡單理解成完全相同的風格。法國與比利時常稱 Art Nouveau，德國稱 Jugendstil，維也納有 Secession(分離派)，西班牙則發展出 Modernisme(現代主義)。它們都屬於19世紀末歐洲尋找新藝術語言的大潮，但各地受到不同文化、藝術家與建築傳統影響，因此面貌並不完全相同。
| 本文未經同意，禁止轉載 |
主視覺圖 / Shutterstock
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