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蘭茲・約瑟夫當了68年皇帝，為什麼每天凌晨四點起床？獨子自殺、妻子遇刺，他還是回去工作
發佈 2026.06.04 ｜更新 2026.08.30
30秒內容摘要
法蘭茲・約瑟夫一世18歲登基，每天凌晨四點開始工作，批文件、接見、開會，數十年如一日。
1889年，獨子魯道夫自殺；1898年，妻子茜茜公主遇刺身亡。每一次失去至親，他最後都回到那張熟悉的書桌。
他明明擁有整個帝國，為什麼還是離不開工作？
那個拆掉城牆的皇帝，每天凌晨四點起床
1857年，27歲的法蘭茲・約瑟夫下令拆掉維也納舊城牆。
環城大道誕生，歌劇院、國會大廈、市政廳與博物館陸續站上這座帝國的新舞台。
走在維也納氣勢磅礡的街頭，感覺皇帝權力好大，一聲令下，城市就傾全力打造出他喜愛的市容。
但進入帝國中心霍夫堡，現實中的皇帝跟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每天凌晨三點半左右，侍從把他叫醒。
冷水梳洗、祈禱、穿衣，然後走進書房。
四點，開始工作。
批文件、接見、開會、簽字。
再批文件、再接見、再開會、再簽字。
早餐常在書桌前吃，有時一個早上還要接見上百人。
這樣的生活作息，從18歲登基維持到86歲去世。
一個皇帝，為什麼把自己活成了最忙的公務員？
被制度吞掉的皇帝 圖/Wikipedia
18歲那年，他接到一個快散掉的帝國
答案也許要從童年找答案。
母親蘇菲很早便把約瑟夫當成未來的皇帝培養。六歲時，每週已經有十幾個小時的課程；到了16歲，他的一天可以從早上六點排到晚上九點。
除了德文、法文，他還得學捷克文、匈牙利文、義大利文、波蘭文，另外還有軍事、騎馬與擊劍。
在他真正戴上皇冠以前，皇帝這個角色，已經練習了十幾年。
1848年，歐洲革命四起。
維也納爆發革命，連掌控奧地利政局數十年的帝國重臣梅特涅，都被迫下台逃亡。
哈布斯堡王朝的領地匈牙利、波希米亞、義大利北部接連爆發革命與反抗；首都維也納甚至出現武裝起義，連皇室都不得不逃離自己的首都。
匈牙利最後走向獨立戰爭，試圖擺脫哈布斯堡統治。
他從小被教導要守住的東西，原來並非牢不可破。
接著，皇帝斐迪南一世退位，他的父親法蘭茲・卡爾也放棄皇位。
皇冠落到年僅18歲的約瑟夫頭上。
這一次，不再是練習。
哈布斯堡交給他的，不只一頂皇冠，還有一個由不同民族、語言與土地組成，隨時可能再次失控的帝國。
一個從小被訓練成皇帝的人，碰上一個真的快垮掉的帝國。
凌晨四點開始工作的約瑟夫，大概就是這樣養成的。
他沒有逃，而是把自己變成第一公務員
18歲可以服從母親、老師與王朝。
但一個人不可能只靠服從，過完68年。
1866年，約瑟夫36歲。
那一年，奧地利在普奧戰爭遭遇重大失敗。帝國再次面對危機。
他在寫給母親蘇菲的信中說，即使全世界都與自己為敵，身邊沒有朋友，成功的希望也很渺茫，仍然應該戰鬥下去，盡責到最後。
18年前別人教給他的責任，似乎已經變成他自己的選擇。
他把自己視為國家的「第一公務員」。
霍夫堡與美泉宮留下來的書房都很樸素。每天大量文件送到桌前，他一份份閱讀、簽署；早餐與簡單的餐點，也常在工作時解決。
有一次，他甚至在寫給密友施拉特的信裡提到：
昨天接見了127人，今天還有108人。
這些接見通常只有幾分鐘，而且皇帝與來訪者全程都站著。在漫長的統治裡，大約有26萬人曾經這樣走到他面前。
其中，不全是官員或貴族，普通臣民也可以申請晉見皇帝，帶著自己的請願與訴求走到他面前。
這樣的治國模式，乍聽之下簡直親民得不可思議。矛盾的是，短短幾分鐘的接見，未必足以讓一個皇帝知道，人民真正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他就像公家機關櫃台後的一名公務員，只是這名公務員是皇帝。
他曾說：
「人必須工作，直到累倒為止。」
在哈布斯堡的制度下，每個人都得找到自己的活法。
有人努力生下孩子延續王朝；有人被送去異國聯姻；也有人後來用一輩子逃離皇后的身分。
約瑟夫選擇留下來。
於是他像一個上緊發條的鐘，每天凌晨四點，走回同一張書桌。
直到有一天，他遇上一件公文解決不了的事。
1889年，他唯一的兒子魯道夫死了。
「制度化人格」最常被引用的案例 圖/Wikipedia
兒子死了，星期一他又開始接見
1889年1月30日，皇帝59歲。
唯一的兒子、30歲的皇儲魯道夫，被發現死在梅耶林獵宮。
這不只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約瑟夫也曾經想把兒子訓練成一個皇帝。
魯道夫從小接受嚴格的軍事教育。約瑟夫希望兒子成為一名軍人，也成為能夠接下帝國的皇儲；但這個兒子和父親很不一樣。
魯道夫喜歡自然科學，閱讀大量書籍，成年後的政治思想也比父親自由。他對父親最大的批評之一，恰恰就是約瑟夫最引以為傲的治國方式。
在一份被認為很可能出自魯道夫之手的文字裡，他形容父親幾乎沒有真正的朋友，和身邊的人總是在談公事；皇帝很少深入交談，因此不知道一般人在想什麼、感受什麼。
父親一生接見過26萬人，兒子卻認為，他並不了解人民。
現在，提出問題的兒子也死了。
魯道夫死後不久，約瑟夫寫信給長年親密的女性知己、女演員卡塔琳娜・施拉特。
他說，自己每天陪茜茜散步一個多小時。妻子的身體還好，只是悲傷始終沒有消退。
然後，他寫到：
星期一，他重新開始接見臣民，而且人數相當多。
最後只淡淡說了一句：
人就是這樣，慢慢又回到原來習慣的生活。
然後，他又回到那張坐了四十年的書桌。
九年後，茜茜也沒有回來
魯道夫死後，茜茜更加漂泊。
1898年9月10日，她來到日內瓦。
一名義大利無政府主義者用磨尖的銼刀刺進她的胸口。她起初甚至不知道傷勢有多嚴重，重新登船後才倒下。
她60歲。
副官帕爾伯爵向皇帝報告茜茜遇刺身亡的噩耗。
他只對帕爾伯爵說了一句：
「你不知道我有多愛這個女人。」
法蘭茲約瑟夫終生愛著茜茜公主 圖/Wikipedia
他的書房裡一直放著茜茜的肖像與照片，也保存著妻子、孩子與孫輩留下來的紀念物。
茜茜和他選了一條完全不同的路。
她一次次想逃離皇后的身分，他卻幾乎從來沒有離開過皇帝的位置。
現在，連她也不會再回來了。
但每天凌晨四點，書房的窗戶還是照樣透出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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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全家福 圖/Eduard Kaiser
86歲那天，他還在工作
1916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已經打了兩年。
約瑟夫86歲。
11月，他得了肺炎。
但直到生命最後一天，這個老人仍然沒有真正停下來。
11月21日下午，他仍在美泉宮辦公，後來身體實在撐不住，才回到床上。
晚上九點多，法蘭茲・約瑟夫去世。
很難想像，一個人有辦法做同一件事68年。
他大概真的很努力，想做一個好皇帝。
可是到了1916年，他所熟悉的世界已經變了。
第一次世界大戰打了兩年，維也納的人們正在面對戰爭、缺糧與愈來愈艱難的生活。很多人依然尊敬這位「老皇帝」，但皇帝已經無法解決帝國面臨的所有問題。
兩年後，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
哈布斯堡帝國也走進歷史。
他替帝國拆掉了城牆，卻沒有替自己留下一扇門。
下集預告
法蘭茲・約瑟夫不是哈布斯堡第一個把人生交給帝國的人。一百年前，一個23歲的女人，付出的代價甚至更大。
►下一集：〈瑪麗亞・特蕾莎為什麼生16個孩子？「歐洲之母」愛孩子，為何仍把14歲女兒嫁給宿敵〉
《哈布斯堡宇宙》第二季
法蘭茲．約瑟夫把自己活成了帝國的螺絲釘。但這套制度，不是他發明的。
► EP03｜23歲那年，她被迫接下一個失血的王國
〈瑪麗亞・特蕾莎為什麼生16個孩子？「歐洲之母」愛孩子，為何仍把14歲女兒嫁給宿敵〉
► EP04｜一個14歲女孩，被送去執行母親的外交任務
〈瑪麗安東尼為什麼被送上斷頭台？她真的只是敗家王后嗎？〉
► EP05｜這一次，嫁進皇室的女人開始往外跑
〈茜茜公主為什麼一直旅行？離開霍夫堡後，她究竟在遠方尋找什麼？〉
► EP06｜皇宮之外，維也納人開始在咖啡館裡聊天
〈維也納咖啡館為什麼這麼重要？連哈布斯堡都曾派人盯著咖啡桌〉
► EP07｜帝國打輸了，維也納卻寫出一支傳遍世界的舞曲
〈維也納為什麼是音樂之都？打輸普魯士後，《藍色多瑙河》反而傳遍世界〉
► EP08｜18年前的敵人，最後站到了皇帝的加冕典禮上
〈奧匈帝國為什麼成立？18年前鎮壓匈牙利的皇帝，最後竟戴上匈牙利王冠〉
► EP01｜一切從維也納拆掉城牆開始
〈維也納為什麼這麼美？歌劇院、國會大廈都來自同一場城市改造〉
第一季前情提要
► 哈布斯堡家族到底有多誇張？為什麼半個歐洲都曾是他家的
〈不靠打仗，只靠結婚：一個家族如何吞掉半個歐洲六百年？〉
法蘭茲・約瑟夫把一生留在書桌前，但他留下的維也納，今天仍然看得見。從霍夫堡、美泉宮到環城大道，走進這些地方，也是在走進他守了68年的哈布斯堡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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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見問題
Q1：法蘭茲・約瑟夫一世是誰？為什麼這麼重要？
法蘭茲・約瑟夫一世是哈布斯堡王朝晚期最重要的君主之一，1848年18歲登基，統治長達68年。他經歷革命、奧匈帝國成立與第一次世界大戰，幾乎活成19世紀哈布斯堡帝國的縮影。今天維也納環城大道、霍夫堡與美泉宮，也都留下他的時代痕跡。
Q2：法蘭茲・約瑟夫真的每天凌晨四點開始工作嗎？
是。他通常凌晨三點半左右由侍從叫醒，冷水梳洗、祈禱、穿衣後，約四點進入書房工作。早餐也常在書桌前解決。漫長統治期間，他接見過約26萬人；有一次甚至寫信提到，前一天接見127人，隔天還有108人。
Q3：法蘭茲・約瑟夫為什麼18歲就當上皇帝？
1848年革命席捲歐洲，維也納爆發武裝起義，梅特涅被迫下台逃亡，匈牙利等哈布斯堡領地也出現革命與反抗。皇帝斐迪南一世退位，法蘭茲・約瑟夫的父親放棄繼承皇位，皇冠因此落到年僅18歲的他手中。
Q4：法蘭茲・約瑟夫和茜茜公主的感情好嗎？
兩人的婚姻比童話複雜得多。茜茜長年旅行，試圖逃離宮廷與皇后的身分；法蘭茲・約瑟夫則幾乎始終留在皇帝的位置。1898年茜茜遇刺身亡，副官帕爾伯爵將死訊告訴他時，他留下那句著名的話：「你不知道我有多愛這個女人。」
Q5：法蘭茲・約瑟夫的兒子魯道夫為什麼死了？
皇儲魯道夫1889年被發現死於梅耶林獵宮，史稱「梅耶林事件」。本文重點不在追查死亡細節，而在這件事如何改變法蘭茲・約瑟夫：他不只失去唯一的兒子，也失去原本的皇位繼承人。悲劇之後，他逐漸恢復接見臣民，又回到熟悉的工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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