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咖啡館為什麼這麼重要？連哈布斯堡都曾派人盯著咖啡桌
發佈 2026.06.11 ｜更新 2026.08.30
30秒內容摘要
19世紀的維也納，在咖啡館點一杯咖啡，可以坐很久。
有人讀報、寫信，有人見朋友、談政治。但在梅特涅時代，連咖啡館裡的談話都可能引起帝國注意，有些客人甚至遭到監視。
1848年，維也納真的爆發革命。審查一度瓦解，報紙與政治文字大量出現。
一張原本只是喝咖啡的桌子，後來究竟坐進了哪些人？
一杯咖啡，真的可以坐一下午
如果你在19世紀末走進維也納咖啡館，點了一杯咖啡，接下來可以做很多事情。
看報紙、寫信、見朋友、談生意、聊天，或者什麼都不做。
沒有人急著趕你走。
侍者會送來一杯水，喝完了還可以再添。只要桌子還在，你就可以繼續坐著。
這也是維也納咖啡館最特別的地方：人們付的看似是一杯咖啡的錢，得到的卻是一張可以長時間使用的桌子。
於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發生了。
當一個地方允許人坐得夠久，人就開始把別的事情帶進來。
其中最重要的一樣，是報紙。
藍瓶咖啡館常被認為是維也納第一間咖啡館 圖/Wikipedia
連哈布斯堡都開始盯著咖啡桌
早在18世紀，維也納咖啡館就開始提供報紙。到了19世紀，讀報已經成為咖啡館生活很重要的一部分。
這件事今天看起來沒什麼。放在沒有手機、沒有網路，連報紙都不是人人隨手能買的年代，意義完全不同。
點一杯咖啡，不只可以坐很久，還能看到不同報紙，知道城市裡發生什麼，也知道歐洲其他地方正在發生什麼。
只是，在19世紀前半的維也納，坐在咖啡館裡讀報、聊天，不代表什麼都能談。
1815年之後，奧地利帝國最有權勢的政治人物之一梅特涅，主導了維也納長達數十年的保守政治。拿破崙戰爭結束後，他最擔心的，就是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革命再次撼動帝國，因此政府嚴格監控政治活動與出版品。書籍、報紙甚至各種公開言論，都可能受到審查。這些壓力一路累積，直到1848年爆發。
連咖啡館都有人盯著。
1820年代，維也納有一群來自鄂圖曼帝國的希臘商人、學者與報刊出版者，經常在咖啡館碰面。
梅特涅擔心其中一些人參與革命活動、支持希臘脫離鄂圖曼帝國獨立，甚至派人到咖啡館監視他們。
一張咖啡桌能做什麼？
喝咖啡、看報紙、聊天。
但當人坐得夠久，開始交換消息，事情就可能不只如此。
1848年3月，維也納真的爆發革命。
學生與市民走上街頭，要求言論與出版自由。梅特涅下台，原本嚴格的新聞審查一度瓦解，報紙、傳單與政治文字迅速大量出現。到了5月，學生與工人甚至在維也納市中心築起約160座路障。
咖啡館當然不是這場革命的起點，也不能說革命是從咖啡桌開始的。
但1848年之後，維也納已經不是原來的維也納了。
到了19世紀後半，隨著城市人口增加、市民階級壯大，報紙、出版與公共生活愈來愈活躍。
以前很多談話發生在私人沙龍。
現在，人們有了另一個地方。
不需要主人邀請，也不必擁有一間漂亮客廳。
只要付得起一杯咖啡，就可以坐下來。
咖啡館沒有在某一天突然變成思想中心。
它只是先有了桌子、時間與報紙。
然後，人來了。
到了19世紀末，他們都坐進來了
19世紀末的維也納咖啡館，開始出現一群很有意思的客人。
作家、記者、藝術家、學生、政治人物，有些人甚至把咖啡館當成自己的工作室。
許多當時知名的「青年維也納」作家，曾聚集在格林斯泰德咖啡館(Café Griensteidl)。1897年咖啡館關閉後，部分文人又轉往其他咖啡館。
中央咖啡館(Café Central)也逐漸成為另一個著名據點。有人在這裡寫稿，有人讀報，有人下棋，也有人談政治。
托洛茨基流亡維也納期間，就經常出入中央咖啡館。
這些人當時未必知道，坐在隔壁桌的人將來會對世界帶來什麼影響。
但對咖啡館老闆來說，他們可能只是一些一坐就是幾個小時的客人。
但一張桌子旁可以坐一下午，一份報紙可以被不同的人輪流翻閱，一場談話又會引出另一場談話。
到了這裡，維也納咖啡館賣的早已不只是一杯咖啡。
1897年之前的Café Griensteidl內部景象 圖/Carl von Zamboni
皇帝在霍夫堡，他們在咖啡館
同一座城市裡，還有另一種完全不同的生活。
法蘭茲・約瑟夫每天凌晨四點左右起床，坐到書桌前批閱文件、接見官員。幾十年來，他用近乎不變的方式處理這個龐大帝國的事務。
幾條街之外，咖啡館裡的人卻在讀報、寫稿、聊天、爭論。
這兩個世界並不是完全分開的。
咖啡館裡的報紙寫著帝國的消息，桌邊坐著帝國裡不同語言、不同背景的人。有人談文學，有人談藝術，也有人談民族、政治與這個國家的未來。
咖啡館裡的人，他們不需要同一個答案。
1896年的Café Griensteidl 圖/Reinhold Völkel
帝國消失了，咖啡館還在
1914年，一戰爆發。咖啡館空了，年輕人去了前線。
留下來的老人，坐在空蕩蕩的咖啡館裡，翻著過期的報紙，老侍者還是殷勤地添水，沒有人說話。
1918年，帝國解體了，哈布斯堡王朝走了，維也納不再是帝國的首都，但咖啡館還在。
1938年，納粹佔領維也納。猶太人開的咖啡館被關了，其他咖啡館繼續營業。
1945年，戰爭結束，咖啡館陸續重新開張。
報紙架上換了新報紙，但木架是同一個。
今天，你走進維也納的咖啡館，點一杯Melange，抽一份報紙，沒有人會催你。
這套規則，已經運作了將近兩百年。
很多帝國留下的是宮殿、教堂與紀念碑。
維也納留下的，卻是咖啡館文化，以及一張可以坐一下午的桌子。
► 維也納咖啡館值得排隊嗎？三間經典咖啡館與「公共客廳」文化解析
1873年開業的Café Landtmann 圖/Café Landtmann
下集預告
咖啡館裡的人，想的事情不見得一樣。但只要華爾滋響起來，整座維也納似乎又能一起旋轉。
►下一集：〈維也納為什麼是音樂之都？打輸普魯士後，《藍色多瑙河》反而傳遍世界〉
《哈布斯堡宇宙》第二季
► EP07｜帝國打輸了，維也納卻寫出一支傳遍世界的舞曲
〈維也納為什麼是音樂之都？打輸普魯士後，《藍色多瑙河》反而傳遍世界〉
► EP08｜18年前的敵人，最後站到了皇帝的加冕典禮上
〈奧匈帝國為什麼成立？18年前鎮壓匈牙利的皇帝，最後竟戴上匈牙利王冠〉
► EP01｜一切從維也納拆掉城牆開始
〈維也納為什麼這麼美？歌劇院、國會大廈都來自同一場城市改造〉
► EP02｜每天凌晨四點，皇帝已經坐在書桌前
〈法蘭茲・約瑟夫當了68年皇帝，為什麼還要每天凌晨四點上班？〉
► EP03｜23歲那年，她被迫接下一個失血的王國
〈瑪麗亞・特蕾莎為什麼生16個孩子？「歐洲之母」愛孩子，為何仍把14歲女兒嫁給宿敵〉
► EP04｜一個14歲女孩，被送去執行母親的外交任務
〈瑪麗安東尼為什麼被送上斷頭台？她真的只是敗家王后嗎？〉
► EP05｜這一次，嫁進皇室的女人開始往外跑
〈茜茜公主為什麼一直旅行？離開霍夫堡後，她究竟在遠方尋找什麼？〉
第一季前情提要
婚姻如何變成征服世界的武器
在維也納的舞台搭起來之前，哈布斯堡已經靠一場又一場婚姻，把版圖一路擴大到半個歐洲。
►〈不靠打仗，只靠結婚：一個家族如何吞掉半個歐洲六百年？〉
帝國解體後，維也納留下了什麼？
帝國早已消失。
但咖啡館、音樂廳與環城大道，依然保存著哈布斯堡留下的生活方式。
五百年後，你仍能在一杯咖啡、一場音樂會，甚至一次散步裡，看見那個王朝的影子。
► 想親自走進這座曾經輝煌的王朝，可以參考這條奧捷12天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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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程表 圖©晴天旅遊集團
常見問題
Q1：維也納咖啡館為什麼這麼有名？
維也納咖啡館不只是喝咖啡的地方。從18世紀開始，報紙逐漸進入咖啡館；到了19世紀，長時間停留、讀報、寫作、見朋友與討論公共事務，都成為咖啡館生活的一部分。19世紀末，更有許多作家、記者、藝術家與政治人物把咖啡館當成工作與交流場所。
Q2：維也納咖啡館真的可以一杯咖啡坐很久嗎？
可以，長時間停留正是傳統維也納咖啡館文化的重要特色。客人點一杯咖啡後，可以讀報、寫信、聊天或工作，不必喝完立刻離開，侍者也會提供飲水。對許多老顧客來說，咖啡館甚至像客廳或工作室，買的不只是一杯咖啡，也是使用一張桌子的時間。
Q3：為什麼維也納咖啡館會提供報紙？
維也納咖啡館提供報紙的傳統至少可以追溯到18世紀。沒有網路與智慧型手機的年代，咖啡館讓客人用一杯咖啡的代價，閱讀不同報刊、取得城市與國際消息。報紙加上可以長時間停留的環境，也讓咖啡館逐漸成為閱讀、交談與交換資訊的重要場所。
Q4：哪些名人經常出入維也納咖啡館？
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許多作家與知識分子都有固定出入的咖啡館。「青年維也納」作家群曾聚集於格林斯泰德咖啡館；中央咖啡館後來也成為著名據點，托洛茨基流亡維也納期間便經常出入。不同咖啡館各有自己的文學、藝術與政治圈子。
Q5：現在去維也納，還能體驗傳統咖啡館文化嗎？
可以。維也納至今仍保留傳統咖啡館文化，中央咖啡館、蘭特曼咖啡館等老店仍在營業。傳統特色不只在咖啡與甜點，而是大理石桌、報紙、飲水，以及可以慢慢坐下來的生活方式。2011年，維也納咖啡館文化也被列入奧地利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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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視覺圖 / Reinhold Völk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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