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柯瑪有多可愛？童話小鎮背後，藏著比風景更好看的故事
發佈 2025.12.18 ｜更新 2026.08.20
30 秒內容摘要
柯瑪的彩色木筋屋、小威尼斯與聖誕市集，美得像一座童話小鎮。但漂亮只是第一眼。
有人一輩子沒搬家，國籍卻換了好幾次；自由女神像作者巴托爾迪出生在這裡；附近五百年前甚至為了聖誕樹，搞到政府得派人守森林。就連法國國歌《馬賽曲》，也是在亞爾薩斯的史特拉斯堡寫下。
柯瑪小小的，故事卻常常跑得很遠。那些漂亮房子裡裝了幾百年的故事，才是它比照片更好看的地方。
經歷四場戰爭，科瑪怎麼還能這麼可愛？
火車緩緩滑進柯瑪的那一刻，旅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兒是德法邊境，在1870年到1945年間，經歷了四次爭奪。市容理應遭硝煙蹂躪、黯淡蕭條，迎接旅人的卻是一排宛如奶油蛋糕上裝飾模型的房子：粉紅、鵝黃、薄荷綠，陽光下一照，像走進《美女與野獸》的真人電影。
柯瑪的彩色木筋屋，好看到讓人忘記這裡曾是戰場。
在亞爾薩斯這塊狹長土地上，柯瑪小城被視為「靈魂之心」的存在。這裡位在法國東北部，隔著萊茵河就是德國，往南不遠又是瑞士。
長年夾在法國與德意志世界之間，也因此留下兩邊的語言、料理、葡萄酒與建築。
今天讓旅人著迷的「像法國、又有點德國」，背後有一段不太童話的歷史。
柯瑪的彩色木筋屋 圖/Shutterstock
木筋屋的色彩，也像是對歷史的表態
柯瑪老城最搶眼的，就是一棟接一棟的彩色木筋屋。
木頭骨架直接露在牆面上，窗台掛著花，粉紅、鵝黃、藍綠一路排開；到了小威尼斯，房子沿著運河倒映在水面上，也難怪柯瑪總被形容成「童話小鎮」。
亞爾薩斯木筋屋的顏色並非只是美學或裝飾，更不是為了招攬觀光客。正如薩爾茲堡的鍛鐵招牌般，這些色彩流傳著一套古老的辨識方式：
藍色屬木工、紅色屬鐵匠、黃色屬麵包師。
色彩是身分、技藝，也是家族的表徵。
童話的底層是傳統與尊嚴 圖 Diego Mariottini/Shutterstock
人沒搬家，國籍卻換了好幾次
假設一個亞爾薩斯人出生在十九世紀中葉。
出生時，他是法國人。
1871 年法國戰敗，亞爾薩斯被併入德意志帝國，他變成了德國人；1918 年一戰結束，亞爾薩斯重回法國，他又變回法國人；二戰期間納粹德國再度控制這裡，1945 年戰爭結束，法國再次接管。
短短幾代人，祖父、父親和孩子，可能出生在不同國家。
只是他們從來沒有搬過家。
所以今天走在柯瑪，看到德語感的地名、木筋屋，吃到帶著德國影子的料理，不必急著問：「這裡到底算法國還是德國？」
更殘酷的是，國籍換了，戰爭來的時候，軍服也可能跟著換。
一戰爆發時，亞爾薩斯已經屬於德意志帝國四十多年，數十萬當地男子被徵召進德國軍隊。也有人逃往法國，加入法軍。同一塊土地出生的人，穿著不同制服走進同一場戰爭。
到了二戰，又來一次。
納粹控制亞爾薩斯後，強迫當地青年加入德軍，許多人被送往最危險的東線戰場。後來，這群人有了一個名字：
Malgré-Nous。
法文的意思是：「非我所願」。
而當你知道亞爾薩斯曾經歷一次次戰爭，連母語、法律與國籍都可能被改寫，再看這些鮮豔的木筋屋，很難不讀出另一層意味。
粉紅像宣言、黃色像祈禱、藍色像夜裡的守望。
旅人眼中的可愛，彷彿藏著亞爾薩斯人的倔強：
國籍可以被改寫，但生活美學的主權，不能被占領。
亞爾薩斯人的生活，當然也少不了酒。
一桶被遺忘的酒，最後成了「上帝的失手」
亞爾薩斯是白葡萄酒的重要產區，以雷司令(Riesling)聞名。
當地流傳著一則故事：某年冬天太冷，一桶雷司令發酵失敗，被視為廢品，就此被遺忘在地窖深處。
直到春天回暖，桶蓋再度打開。
釀酒僧人驚訝地發現，桶裡的酒不但沒壞，反而更清甜、明亮、層次更細緻。
據說僧人忍不住驚呼：
「這大概是上帝的失手。」
一桶差點被丟掉的酒，最後反而成了一個流傳下來的故事。
乾杯。酒的故事留在亞爾薩斯，下一個故事卻漂洋過海到了紐約。
雷司令葡萄酒產區 圖/Shutterstock
自由女神像的作者，竟然是柯瑪人
1834 年，巴托爾迪（Frédéric Auguste Bartholdi）出生在柯瑪。
你可能沒聽過這個名字，但他的作品幾乎無人不曉：
紐約自由女神像。
今天柯瑪還保留著巴托爾迪故居，城市北側甚至立了一座自由女神像複製品。
所以來柯瑪拍木筋屋，最後卻碰到自由女神，不必太驚訝。
這座城市一直有這種本事。
看起來很小，故事卻常常跑得很遠。
巴托爾迪以母親的面容創造自由女神像 圖/wiki
一幅名畫，曾經陪在病人的床邊
在柯瑪，安特林登博物館（Musée Unterlinden）的前身是一座中世紀修道院。
這裡珍藏著歐洲藝術史上最震撼人心的巨作之一《伊森海姆祭壇畫》（The Isenheim Altarpiece）。
這幅描繪疾病、痛苦與救贖的畫作，原本為伊森海姆的安東尼會修道院醫院所作，也曾面對一群真正承受病痛的人。
在醫療幾乎無能為力的年代，宗教與藝術，至少還能支撐一個人的靈魂。
所以今天站在這幅畫前，看到的不只是一件藝術史名作。
幾百年前，也曾有人帶著病痛站在它面前，希望從畫裡找到一點安慰。
《伊森海姆祭壇畫》 圖/wiki
法國國歌，竟然不是在馬賽寫的
法國國歌的歌名叫《馬賽曲》（La Marseillaise），光聽名字，很容易以為它是在馬賽寫的。
不是喔，1792 年，它誕生在亞爾薩斯的史特拉斯堡。
當時法國向奧地利宣戰，駐守當地的軍官魯日‧德‧李爾（Rouget de Lisle），受市長之託，為即將出征的萊茵軍寫了一首戰歌。
那為什麼最後叫《馬賽曲》？
因為後來來自馬賽的志願軍唱著它進入巴黎，巴黎人聽見了，乾脆把它叫作「馬賽人的歌」。
一首在史特拉斯堡寫給萊茵軍的歌，最後用了馬賽的名字，成了法國國歌。
亞爾薩斯首府-史特拉斯堡 圖/Shutterstock
五百年前，聖誕樹多到要派人看守
到了冬天，聖誕燈飾掛上柯瑪的木筋屋，廣場搭起一座座木造攤位，整座城市幾乎不必費力，就變成一張聖誕卡片。
但亞爾薩斯與聖誕節的關係，比今天的聖誕市集早得多。
史特拉斯堡早在 1570 年就已經舉辦 Christkindelsmärik；更早以前，柯瑪以北不遠的塞萊斯塔（Sélestat），1521 年的城市帳冊裡還找到了一筆紀錄。
地方政府付錢給森林守衛，請他們看好樹木。
因為居民會在聖誕節到來前，進入森林取樹。
這份帳冊成為目前已知非常早期、與聖誕樹習俗有關的文字紀錄之一。
幾十年後，當地文獻甚至開始記載，人們會把蘋果、聖餅等東西掛在樹上。
所以柯瑪的聖誕市集，不完全歸功於觀光局懂行銷，這一帶的人，五百年前就已經為了聖誕樹，搞到政府得派人顧森林了。
歐洲聖誕市集的誕生地 圖/Shutterstock
童話只是柯瑪的第一眼
柯瑪留給旅人的印象都是「童話小鎮」，夏天來是《美女與野獸》，冬日來是《冰雪奇緣》。
但聽完這些故事以後，再走一次柯瑪，心裡的感覺可能就不太一樣了。
它讓人想到一句話：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
柯瑪得天獨厚，兩樣都有。
看完柯瑪，下一篇讀什麼？
喜歡這種「風景很美，背後故事更精彩」的法國，可以接著讀：
►〈雪濃梭堡殘酷宮鬥？國王送給情婦的城堡，為何成了凱瑟琳王后逆轉勝的起點？〉
一場正宮戰勝大齡小三的蛇蠍宮鬥
►〈巴黎為什麼這麼漂亮？奧斯曼如何用17年，改造出今天的光之城〉
巴黎的浪漫，原來是拆出來的
► 〈聖米歇爾山：每天兩次消失的奇蹟〉
一座每天兩次被海水包圍的修道院
►〈法國為什麼讓人一去再去？因為美學藏在日常生活裡〉
看了這麼多法國故事，最後都會回到同一個問題
法國很大，但故事彼此相連
法國迷人的地方，從來不只是景點。
而是每一段風景背後，都藏著另一個時代留下的答案。
► 如果想一次把這些故事串起來，可以參考這條法國全覽15日路線。
行程表 圖©晴天旅遊集團
常見問題
Q1：柯瑪(Colmar)在哪裡？和亞爾薩斯是什麼關係？
柯瑪位在法國東北部，是亞爾薩斯最具代表性的城市之一，距離德國與瑞士都不遠。亞爾薩斯是法德邊境的歷史文化地區，重要城市包括史特拉斯堡與柯瑪。今天行政區劃雖屬法國大東部大區，但旅行與文化上仍普遍使用「亞爾薩斯」這個名稱。
Q2：柯瑪有什麼好玩？第一次去最值得看什麼？
第一次到柯瑪，可以先逛保存大量木筋屋的老城，再走到運河兩旁的「小威尼斯」、魚販碼頭與舊海關一帶。柯瑪也是自由女神像作者巴多第的出生地，故居現為巴多第博物館；如果冬季造訪，聖誕市集更是柯瑪最具代表性的旅行體驗之一。
Q3：柯瑪為什麼看起來很像德國？
因為柯瑪所在的亞爾薩斯長期位於法國與德意志世界交界，歷史上曾數度改變統治權。今天看到的木筋屋、德語色彩濃厚的地名、飲食與地方文化，都留下這段邊境歷史的痕跡。因此柯瑪雖然位於法國，城市氣質卻不能只用典型的「法國小鎮」來理解。
Q4：柯瑪和柯爾馬是同一個地方嗎？
是。同一座法國城市 Colmar，在繁體中文資料中常見「柯瑪」與「柯爾馬」兩種譯名，有時也會看到「科瑪」。它們指的都是亞爾薩斯的 Colmar，並不是不同城市。搜尋住宿、交通或景點時，如果中文結果不足，也可以直接使用英文地名「Colmar」。
Q5：柯瑪真的是《美女與野獸》的原型嗎？
柯瑪經常被旅人形容像走進《美女與野獸》，彩色木筋屋、石板街道、花窗與周邊亞爾薩斯村莊，確實和電影中的童話小鎮十分相似。不過與其說柯瑪就是官方認定的唯一原型，更準確的說法是：亞爾薩斯的建築與街景，讓人很容易聯想到貝兒居住的法國小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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